军士们面面相觑,却仍然横戈,没有让开。
“郡主息怒,殿下真的吩咐过——”
“吩咐什么吩咐?”红衣少女柳眉倒竖,扬鞭一甩,鞭梢在空中炸开一声脆响。
“再不滚开,信不信我搬来炸药,把这个寝殿直接炸开!”
殿内传来夜挽妄的声音,“让她进来。”
军士们收起长戈,让开一条路,红衣少女大步流星闯入殿中。
宿云微挑眉,有些意外地想,这位郡主,脾气倒是火爆得很。
寝殿内,夜挽妄靠在榻上,墨发未束,面色苍白,眼下青黑未褪。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眼,望见来人,眉头微微一蹙,无奈道:
“又闯祸了?”
“闯什么祸?”夜绒三两步跑到榻边,一屁股坐下,“还不是听说你病了,我娘让我来瞧瞧。”
她说着,上下打量夜挽妄一眼,眉头皱起。
“怎么病成这样?脸色白得跟鬼一样,我方才见到你,差点以为你要死了。”
夜挽妄对她的说话方式见怪不怪,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旧伤复发,小病而已,养几日便好。”
“小病?”夜绒不信,“小病你能躺这么久?太医怎么说的?”
夜挽妄没有答话。
夜绒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灵光一闪,凑近他,压低声音问:
“你老实交待,是不是有人欺负你?是谁?夜阑?”
夜挽妄抬眸望她,似是有些无语。
“你觉得在这行宫里,有谁能欺负我?”
夜绒:“你别想瞒我,我来的时候就听说了,你病得蹊跷,旧伤好好的怎么会忽然发作?肯定是有人动了手脚嘛。”
夜挽妄沉默片刻,道:“没有的事。”
“你骗人。”
“我没有骗傻子的爱好。”
“哎呀,我不听我不听。”夜绒捂着耳朵,站起身。
“你不肯说,我就去问太医。太医问不出来,我就去问那些伺候你的人。”
“问遍整个行宫,总有人肯说。”
夜绒气鼓鼓地从寝殿里跑出来,迎面撞上一个人。
是个貌美温柔的女子,见了她便躬身行礼。
“郡主万安。”
夜绒打量她一眼:“你是?”
“民女苏晚,”她柔声道,“偶然救过殿下一命,暂居行宫。”
夜绒“哦”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郡主可是担忧殿下的伤势,”苏晚唤住她,声音压得很低。
“我倒是知晓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夜绒顿住脚步,回过头,“……你都知道些什么?说来听听。”
苏晚走到她面前,垂着眼睫,声音放得更轻。
“殿下的旧伤,的确是因药而发作。”
夜绒的眸子微微一缩,咬牙道:“谁?”
苏晚抬起眼,望着她,轻轻笑了。
厢房的门被猛地踹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宿云微坐窗边,回过头,便见一个红衣少女拎着鞭子,冲了进来,三两步便到了她面前。
少女生得杏眼桃腮,明艳张扬,此刻却面若寒霜。一双杏眼瞪着她,像是恨不得要将她生吞活剥。
“就是你要害我兄长?”
宿云微垂眸,没有否认,向她行礼。
“郡主安好。”
夜绒被她这不咸不淡的态度激得火气上涌,上前一步,抬手便是一鞭。
那鞭子擦着宿云微的脸颊掠过,登时浮现一道血痕。
宿云微摸了摸脸,抬眼望向夜绒,目光有些不善。
夜绒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旋即更加恼怒。
“你知不知道我兄长是什么人?”她咬着牙,“你对他都做了什么?”
宿云微觉得她问的实在多余:“自然是知道的。”
夜绒攥紧鞭子指向她,“那好,我问你,你为什么害他?是谁指使的你?”
宿云微摇了摇头,“无人指使,郡主想怎样?”
夜绒深吸一口气,“我要约你决斗。”她说,“明日辰时。”
宿云微恍惚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决斗?”
“对,决斗。”夜绒扬着下巴,顿了顿,唇角弯起。
“你要是输了,就给我兄长磕头赔罪,跪在他床前伺候他,直到他痊愈为止。”
宿云微轻轻笑了一声。
夜绒眉头一皱:“你笑什么?”
“没什么。”宿云微望着她,“只是郡主当真想好了?那这场决斗,我若赢了,又当如何?”
夜绒噎了一下,她压根没想过自己会输。
“你赢?”她冷哼一声,“就凭你,还想赢我?”
宿云微觉得很有道理。
“郡主盛情难却,决斗的事,我答应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次日,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后山的雾气尚未散尽,将远处的树木笼得朦朦胧胧。
宿云微被一众玄锋军围着带到的时候,夜绒已经在了。
夜绒今日换了一身劲装,墨发高束,手握长鞭,立在一块平地上。
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望向宿云微……以及她周围一圈的玄锋军,顿时瞪大了眼睛:
“你神经病啊?我约你决斗,你带这么多人来干吗?”
宿云微无奈扶额:“郡主,不是我带他们来的,是你兄……是他们硬要跟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