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荀自知把人惹恼,李佑还没松口说原谅他,在家里一举一动处处透着小心谨慎,生怕制造出点动静吵到李佑。
脸上带伤那几天,李佑甚至没见过林荀下来吃饭,他都很少正面撞见alpha,分明两个人一起生活,却活生生过出好像只有他一个人似的。
第三天,李佑在餐厅故意等了半小时,林荀还不下来,他当即放下筷子上楼走到书房门口踹开门,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林荀被吓得一哆嗦,看清来人后立刻低头佯装关电脑,耳机还在耳朵上挂着呢,愣是死活不敢抬头。
李佑抱着胳膊语气不善:“你是小孩吗?吃饭还让人叫?”
林荀故作镇定道:“你先吃吧,我晚点过去。”
“抬头。”
李佑没听他的鬼话,站在门口强势命令。
“……”
林荀没动。
“你聋了还是哑了?想饿死别死家里,晦气。”
闻言,林荀这才缓慢抬起脑袋,小声说:“我这不是怕丑到你。”
他脸上还挂着彩,几天过去伤口虽没那么新鲜,瘀血沉淀下来导致颜色又深了点,看着触目惊心的。
“……”李佑面无表情说:“确实很丑,活该。”
“那个,你下次打的时候,可不可以不要打脸,”林荀简直快碎了,除了这张脸,李佑好像也没别的地方能看上,他果然开始嫌弃他是一个丑陋的alpha了。
李佑则用异样的目光上下打量他,心道这人脑子莫不是让他打出问题来了,怎么着,得失心疯了?
“有毛病,”李佑带着气音自言自语:“你爱吃不吃。”
给了台阶再不下那是他不知好歹,林荀霎时也顾不上什么好不好看,小跑着追上李佑,吃饭时为了避免不经意间吓到他,自觉地没坐对面,直接饶了大半圈,坐李佑旁边了。
李佑瞥他一眼,没说话,眼见着碗里的菜不出两分钟堆成小山,alpha一言不发,却热衷于把桌子上的所有优质蛋白送进李佑碗里。
他知道李佑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就比如桌子上那盘芹菜炒黄牛肉,牛肉没了一小半,里面的芹菜几乎纹丝不动——李佑不吃芹菜,不管凉拌的还是炒熟的,一律不吃。
晚饭是黄姨准备的,许是她太忙忘了这茬,林荀还想着待会去提个醒,说不定还可以把李佑的喜好整理成表格出来贴墙上,应该十分实用。
想得太投入,身边人什么时候放下筷子的他都不知道。
李佑往后撤了下椅子,林荀听见声回过神,看见他碗里的饭几乎没怎么动过。
“不吃了吗?”
“嗯,吃不下了。”
孕晚期他稍微多吃一点就反胃,晚上还会干呕,折腾起来整晚睡不着觉,不如控制食量少吃点。
如果非要在吃饭和睡觉这两项事里做个选择,他宁愿选择睡觉。
“啊,这样吗……”林荀思考一秒钟,毫不犹豫地把剩饭拨进自己碗里,吃完,自觉收拾完碗筷,俩人互不打扰,一个在卧室里闷着,一个扎进书房里处理工作。
按理来说他应该照常上班才对,白手起家并不好干,他在去年十月份和秦语峥一拍即合合伙开了这家公司,有些资源人脉积累,倒也算不上举步维艰。
这段时间都是秦大小姐铆足了劲干活,一听他好了,三天两头催促赶紧来上班,声称要把自己最近付出的辛苦讨回来,让他尝尝天天加班到十二点的滋味。
林荀有这个打算,且不说经营好公司是职责所在,他还得咨询下李佑的意见,问清楚他未来的规划打算,是想留在这边,还是过两年回国发展。
前者压力比后者小一点,若是后者,撑死三年,他就得拓展版图把公司做大,跟着李佑把总部迁回国内。
时间不早了,林荀怕再晚点李佑该睡觉了,于是合上电脑推开门,恰好在楼梯口碰见正端着温牛奶准备送上楼的黄姨。
“他不喝牛奶,您别送了”,林荀开口阻拦,不忘提醒,“还有芹菜西兰花西葫芦,这三样蔬菜他都不喜欢,下次注意。”
“哎,哎,我记下了,”黄姨应声,再次递出杯子迟疑道:“可这牛奶是先生让送的,他说补钙。”
林荀转身的动作停顿片刻,“补钙?”
黄姨说:“是啊,先生这些日子身上总是难受,医生说缺钙,钙片一直吃着呢,没断过。”
“给我吧,我给他送上去,您去休息。”林荀沉默一会接过杯子,上楼敲响了房门。
李佑看样子刚从浴室出来,换好了睡衣,头发湿漉漉的,发尾的水珠浸湿了衣领。
“怎么是你?”
林荀往前迈一步,搂着beta的肩膀挤了进去。
李佑觉得他特别没礼貌,他还没让他进呢!
“进来说,先把头发吹干,”林荀放下杯子,自顾自找来吹风机把人按在椅子上给李佑吹头发。
“早晚温差大,你湿着头发出来,容易感冒着凉。”
“我自己来。”
“不用,我来。”
李佑的头发乌黑发亮且柔软,摸起来很舒服,不扎人,吹得也快。
林荀把桌上的牛奶推过去叫他趁热喝,问:“身上疼为什么不告诉我?”
李佑说:“告诉你有什么用,又不是你疼。”
“……我不是那个意思。”
Alpha的指缝插进李佑头发里揉了揉,这话说的没毛病,告诉他又能怎样,照样不能替他分担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