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好好吃药了，也会把病治好的，你别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

“你要是真不想留下他，我也没有意见，等你身体好一点我们就去做手术……”

李佑忍无可忍，随手抓起柜子上的病历本就朝着林荀身上扔去，“你给我滚出去！”

不一会儿，“砰”的一声，林荀顶着满头a4纸，乱七八糟地被赶了出来，有股莫名的狼狈和滑稽。

还好特需病房，走廊外没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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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荀走后，李佑一个人窝在被子里生闷气。

也不知道到底是生哪门子气，他就是有一种又被林荀拿捏的无力感，若是旁的身外之物也就罢了，咬咬牙就扔了，可这回是孩子，他肚子里有个孩子！

用指尖戳戳肚皮，本没什么反应，却吓得他迅速收回了手。

这么薄的肚皮，以后鼓起来不会撑破吗？

不对不对，想什么呢，也说不上没有那个可能。

抬手头疼似的扣了扣太阳穴，没什么用，李佑索性爬起来到洗手间冲了把脸。

从醒来截止到现在，他还没吃过什么东西，除了胃里有点空得慌，也没其他什么难受的地方，他记得前两天胃空了想吐，太撑也想吐，还真以为是自己肠胃不好，哪能想到是因为孕早期的妊娠反应。

肚子里这个小家伙，但凡再多撑几个小时呢……

李佑回到床上，抱着肚子发呆。

他一时还真拿不准，到底要不要留下他；留下，就意味着他要被捆在林荀身边一辈子，意味着从前的用命换来的自由全部付诸东流，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不留，那他确实可以毫无顾忌往前走，可回过头仔细想想，也未必自在。

用肚子的孩子换来后半生洒脱，真的能安然无恙吗？

想到这个，李佑心脏一抽一抽似的疼，脸色又跟着白了一个度。

犹豫挣扎之际，几个护士进来了，林荀也跟着过来，手里推了一把轮椅。

他半跪在床边给李佑穿袜子穿鞋，解释：“医生说最好做个全面检查，你好像有点营养不良，顺便看看孩子的情况。”

李佑一开始还没什么反应，后来忽然警惕，“孩子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事，”林荀把他抱到椅子上，“他很健康。”

说完，李佑就这么被他稀里糊涂推出门，推出好远才觉察那股怪异的源头。

“……我又没残，下次用不着这么大张旗鼓。”

林荀说：“这样我会安心一点。”

李佑有点无语，还是不冷不淡呛了他一句：“你能安什么好心。”

林荀气馁道：“你别这么想我啊，我……我可以保护你。”

李佑抱着胳膊，“没有危险，你就是我身边最大的危险。”

林荀：“……”

“我不说了，你别生气。”

李佑听这句话听到耳朵长茧，于是愤愤道：“我没生气，你不配。”

“哦……”

到了超声室，李佑躲开林荀的搀扶，自顾自爬到床上准备做检查；林荀见状要离开，却被医生叫住了，“Alpha爸爸也可以留下来看一看宝宝，听一听宝宝的心跳哦。”

林荀往那一站，闻言好像傻了，受宠若惊道：“啊？我，可以吗？”

“当然。”

交代完，医生用探头轻轻在李佑小腹上滑动，停在某个位置上时，她指给李佑和一旁的alpha看：“这个枇杷大小的形状就是宝宝了，你们看，他在吐泡泡。”

李佑一眨不眨地盯着机器界面，耳边传来一阵有规则的“咕噜咕噜”跳动的节奏。

那是宝宝的心跳声。

“十一周，已经成型了吗？”

李佑不知是何缘由问出的这句话。

“是呀，等再过半个月，他可能还会做鬼脸，皱眉或者吸吮手指，运气好是能看到的。”

李佑把脑袋摆正，一条胳膊蒙着眼睛，没说话。

林荀全程看在眼里，等医生走了，趁李佑擦干净小腹残留的耦合剂时，不由分说把人圈进了怀里。

“你干什么！”

“松手！”

林荀听了，非但没送，反而把人抱得更紧。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如果真的舍不得，那就把孩子留下吧。”

林荀说：“我说过，一切因我而起，该赎罪的也是我，李佑，你给我个机会，这次换我追你，换我弥补你，你想离开，带着孩子离开，我也不会拦你，这都是你的权利。”

“你……”

“曾经我的确想用孩子留住你，那是因为我知道你这辈子都不会爱我，但如果我们能有一个孩子，你不爱我，也会爱那个孩子，这样，我们之间也算有个链接。”

“所以早上那番话，也并非不喜欢孩子，只是我还没做好一个当父亲的准备，我怕我会成为他的灾难，毕竟我连爱你还没有学会，又怎么敢说会去爱他。”

林荀缓缓松手，低头吻了吻李佑的发顶，“等检查都做完了，我送你去你想去的地方，天涯海角也好，等我处理完国内的事，马上过去追你。”

“只求你，别赶我走，哪怕让我在远处看一看你，看你安然无恙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