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楚家军大营,愁云密布,士气低迷到了极致。
帅帐之中,案几上摊着残破的舆图,楚陌一身染尘的银甲,甲胄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面容冷峻,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结。
帐内气氛压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霉味,夹杂着兵士们压抑的叹息声。
“大哥,这日子实在没法过了!”副将楚谦攥着拳头,狠狠砸在案上,俊朗的脸上满是怒火与憋屈,声音都因愤怒而沙哑,
“前几日好不容易运来的一批粮草,全是发霉的陈谷,掺着沙土石子,根本没法入口!弟兄们连日啃着干硬的麦饼,喝着冷水,不少人都饿得失了力气,连兵器都快举不动了!”
他在帐内来回踱步,越说越气,眼底满是赤红:“再这样下去,不用北蛮铁骑来攻,咱们自己就先垮了!朝中那些人到底安的什么心,眼睁睁看着咱们在前线拼命,却连口饱饭都不给弟兄们留!我就不信,偌大一个大姜,就凑不出一批合格的军粮!”
楚陌抬眸,眼底满是疲惫与沉郁,抬手制止了楚谦的怒骂,声音沙哑干涩:“够了,慎言。”
他何尝不知军中窘境。
四日前他星夜兼程赶抵边关,大军刚布防完毕,后续粮草堪堪随军抵达。
可开箱验粮的那一刻,饶是他身经百战,也不由得脸色铁青。
运来的粮草尽是霉味刺鼻的陈谷,混着大半沙土碎石,甚至夹杂着虫蛀的空壳,煮出来的粥难以下咽,连果腹都做不到,根本不堪食用。
他多次快马传信回京请求补给,却迟迟没有回音,若再无新粮抵达,不出三日,大军必将陷入绝境,到时候北蛮来犯,根本无力抵抗。
“大哥,我不是故意闹事,实在是弟兄们太苦了!”楚谦看着兄长疲惫的模样,心头的怒火硬生生压下去,只剩下满心无力,
“咱们不怕打仗,不怕流血牺牲,可不能让弟兄们饿着肚子守疆土啊!”
楚陌闭上眼,指尖狠狠掐着掌心,满心的无奈与愤懑。
他深知,这定然是王绍钧在背后捣鬼,克扣军饷、以劣粮充数。
可远水救不了近火,他身在边关,根本无力改变眼前的困境。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斥候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焦急的禀报:
“报——将军,营外十里处,发现一支不明车队,正朝着大营方向疾驰而来,队伍前后有玄甲护卫,人数不少,看不清来路!”
楚陌猛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警惕,瞬间敛去所有疲惫,沉声起身:“备马,随我上城楼!”
此刻边关战事吃紧,任何不明势力都不可掉以轻心,既可能是朝廷的援兵,也可能是北蛮的诡计。
楚陌快步走出帅帐,翻身上马,带着楚谦一同直奔城楼而去。
两人登上边关城楼,扶着冰冷的城墙,朝着斥候所指的方向极目远眺。
只见远处的官道上,一支队伍浩浩荡荡而来,车队连绵,前后簇拥着身着玄色劲装甲胄、戴面具的护卫,阵型森严,一看便不是普通队伍。
风渐渐吹近,楚陌眯起双眼,目光死死锁定队伍前方那道策马而立的身影。
那人一身玄衣,周身气质冷冽,即便隔着甚远的距离,那独特的身形与气场,依旧让他瞬间认出。
那是……砚辞?
楚陌心头骤然一震,满脸错愕。
他下意识将目光越过砚辞,投向队伍正中那辆被众护卫严密簇拥、帷幔低垂的马车,心脏猛地一跳。
砚辞孤身从不离京,如今竟亲率精锐护卫、押运大批车队远赴边关。
这般阵仗,这般重视,除了金尊玉贵的长公主姜悦璃,再无第二人能让他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