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铮从隔壁推门出来,走到水龙头前照了照镜子。
脸蛋,光彩照人。
眼睛,秋水含情。
神色,楚楚可怜。
很好,学长一定会喜欢,绝对完爆那个猥琐贱男人!
他带着双特意没洗的手,气势汹汹赶往战场。
时光正被扰得烦不胜烦。
他们等餐等得好好的,突然冒出来几个男的恶心巴拉地喊他嫂子。
刚开始他还以为是误会,耐着性子好好解释了,结果这帮人跟听不懂人话一样,嬉皮笑脸赖着不走,服务生过来请他们安静一点,还被轰走了,嘴里不干不净的。
他看人家走的时候眼眶都红了。
附近几桌人都探头探脑地看热闹,时光半天压下来的火气一下子爆发了。
他拿过茶壶打开瓶盖,泼了几人一头一脸。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时光对着几张表情错愕的脸,眼神厌恶,嘴唇轻启:“滚。”
茶壶里的茶是花茶,黄的粉的花瓣点缀在几张扭曲的丑脸上显得格外滑稽,徐千帆一个没忍住,露出一声笑音。
“哈、”
这一声仿佛一根棍子,搅动了凝滞的空间氛围,几个丑男终于反应过来,纷纷暴起扬起拳头:“艹你大爷的!我打死你这个见货——”
见情势不对,纪承宇几人起身准备帮忙,突然一个男人拦在他们之间。
对方冲时光邪魅一笑,嗓子里是刻意挤出来的气泡男低音:“小光,抱歉,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的兄弟们说话比较直,你不要——”
时光见着来人,瞬间了然。没给他说完的机会,顺手拿过一旁推车上备用的茶壶泼了过去:“你也滚。”
估计是刚泡的茶,温度还有些高,乔善文勉强能称得上白皙斯文的脸皮都被烫红了。
也或许是气红的,他从来没有这么被人下过面子,单薄的胸膛不断起伏。
哼哧哼哧的像个红皮猪,不对,猪都比他可爱,时光甩甩手,眼神凌冽扫过几人。
经理特地等时光发挥好了,才赔着笑脸走上前:“时少爷,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时、时少爷?”乔善文吐掉嘴角的菊花,一脸怔愣地重复。
经理没给他眼神,耐心等待时光的答复。
活了二十几年仍然不习惯这个羞耻的称呼,时光敷衍地朝他提提嘴角,摆摆手指挥道:“严铮,把他们丢出去。”
严铮正在回味学长方才的英姿,脸上还挂着一团酡红,闻言毫不犹豫地揪住猥琐贱男的衣领,神情荡漾地拖尸体一样拖了一路,也不管人还能不能呼吸。
围观的路人:好、好变态!
剩下的几个丑男见老大毫无反抗之力,结结巴巴撂了几句狠话,在时光冰冷的注视下撒丫子跑走了。
时光收回视线,看向还在等待回复的经理:“他们怎么进来的?”
西舟老板本身不差钱,因此管理方式比较随意,得有熟客带领才能进,要不然就是有桌也不让坐。
熟客带人也有个好处,出了什么问题很容易就找到源头,比如现在,经理凑近了压低声音赔笑道:“是邓三少的朋友,之前来过几回,我们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
又是他!
时光隐秘地翻了个白眼,一堆臭味相投的烂人还称兄道弟起来了。
“他要是来找麻烦你们就说是我干的。”
不过他也不太担心,西舟背后的老板不是邓金华一个草包富二代能惹得起的。
送走不断道歉的经理,桌子上恢复了清净,可惜吃饭的兴致全没了。
时光恹恹地,突然有点后悔在今天出门。
“今天是不是不应该出来吃饭啊?”纪承宇也在对面怀疑道。
“想什么呢,”徐千帆给了他一拳,“那是我们的问题么?”
“话是这么说。”
道理谁都懂,该不痛快还是不痛快。
“学长。”严铮带着一身水汽回来了。
时光一惊,赶忙抽了块餐垫帮他擦拭,“怎么弄得一身水?”
“外面下雨了,”严铮低下头,不动声色嗅闻着学长衣袖浮动间的香气,“我不小心淋到一点。”
时光停下动作。
他注视着学弟湿漉漉的眉眼,胸腔里鼓胀到极点的气一下被戳破,心情莫名好了起来:“我们都没带伞欸。”
严铮想了想,撩起一点衣摆,“学长可以躲我衣服下面……”
“鹅鹅鹅鹅鹅!”
对面三人:“……”
这句话笑点在哪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