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的九月初是J大宣传部最忙的时候。

即便空调打到了最低，室内的闷热嘈杂也给来往的同学们带去了不小的麻烦。

“别搞啊大哥，马上开拍了你说不来就不来，你耍我呢？！”

对面不知说了什么，时光脸色越来越难看，没等那边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随意把汗湿的头发扎起来，拿起手机噼里啪啦开始打字。

“怎么了？被放鸽子了？”曾冉看他指尖几乎要冒出火光，小心翼翼问道。

“啊，” 时光半死不活地回答，“说是男朋友吃醋了要哄人。”

“哈！”曾冉发出一声惊天爆笑，“是听说了你喜欢上手指导动作吧。”

时光翻了个白眼，“我对每个人都那样好吧，再说了，我是直男啊，他怕个屁！”

“学长，你实名把人挂表白墙了？”旁边一个学妹问。

“呵，他敢做我就敢挂，看不起谁呢。”

灌了几口水浇火，时光冷静下来，不能光撒气不做事。

他又拿起手机，在那贴子下面发布招聘信息：

「现诚聘模特一人，性别男，单身，长得帅身材好优先，工资一天两百日结！有兴趣者速来求真楼104面议！」

曾冉看了锐评：“像征婚广告。”

不理会好友调侃，时光一条一条仔细翻阅下面的评论。

「现在变性来得及吗？」

「为什么一定要是单身？不是所有gay都那样啊啊啊！」

「其实学长自己上阵最合适了」

「同意！」

……

「我记得今年大一有个帅得巨牛无比的学弟」

「但他长得有点凶」

「确实，站旁边都不用空调」

时光目光落在‘巨牛无比’四个字上。

这得帅成啥样啊。

他点开评论里路人视角的照片。

图中人身姿挺拔，个高腿长，比例逆天，仅一个侧脸就能看出来惊人的美貌，站在那像一把凌厉的剑。

“学长。”

“嗯？”时光努力把目光从照片里拔出来，下一秒眼底落入一张线条锋利的帅脸。

“我来应聘。”

真人比照片好看百倍，时光愣愣看了许久，直到那双寒眸微微错开，他才回过神。

“就，就你了！”

-

“学长，你承认吧，你就是看脸！”

连面试都没有就被拒绝的其余学生也不恼，嘻嘻哈哈围在时光身边调侃。

“怎么能这么说呢，”时光精心调试设备，头也没抬，“我还看身子。”

大家闹哄哄地吹口哨怪叫。

“行了行了，”曾冉一人给了一瓶饮料，赶鸭子似的把人往外推，“都走吧，堆在这也不嫌热。”

“嘿嘿，谢谢学姐！”

“谢谢学姐！学长学姐再见！”

“学弟你好好拍啊！可别辜负了我们学长！”

……

“呼，终于走了，”曾冉瘫在椅子上，“太活泼了。是我老了吗？”

“是太热了。你五月份在会长的毕业party上蹿下跳比谁都像个猴子。”

“……”

曾冉看看旁边一言不发的学弟，悄悄踹了时光一脚。

都不知道给部长留点面子！

“好了，”时光拍拍手，抬头对学弟笑笑，“我们走吧。可能会有点热，我会尽快的。”

严铮微微点头。

曾冉意识到现在没她的事儿了，立刻开始掏口袋，“那我把钥匙给你，我待会儿要去约会。”

“行。”时光接过钥匙，待所有人都走后锁好门，带着学弟去了万重山。

其实就是个小土坡，一开始学校给起这个名字是希望学生们不畏艰难坚持到底，据说后面不知哪一届领导有点迷信，觉得这儿像个巨大的坟，便按照大师说的在这小土坡上密密麻麻种了几百棵树镇压恶鬼，下脚都没地儿。

现在这山成了学校著名的闹鬼胜地，每年都有一些真真假假的传言从这冒出来，搞得外界将信将疑。

学校为了根治这种现象，这学期额外加上了万重山作为选景地，务必让他拍得漂亮又普通。

时光不懂什么叫漂亮又普通，他当时只想抽主任一个大嘴巴子。

又在心里补翻一个白眼，他挥手让学弟站到对面去。

打开相机，镜头中戳了一根帅气笔直的木棍，完美融入背景。

时光心头好笑，他指挥道：“你放轻松一点，别站军姿一样。”

学弟动了动胳膊，比刚才更不自在。

时光上前，伸手拍拍背，又捏捏肩，“身材不错嘛，就是肌肉太僵硬了。你就当成在家，反正这会没别人，状态再自然一些。微笑，会吗？”

在时光鼓励的目光下，严铮面无表情抬了下嘴角。

“……”

时光苹果肌不自觉鼓起，眼下弯起两道卧蚕。

严铮垂下眼睫。

时光见这表情，笑得更欢了。

“哎，就这样！”他突然惊叹，“这不是笑得很好嘛！”

严铮抬手抚过嘴角。

他笑了吗？

“记住刚才的状态，”学长跑回原地，“你刚刚看见什么想到什么，现在也去看去想。”

“我们再来一次。”

严铮下意识顺着学长的话去回忆刚刚的画面。

学长比他矮半个头，跟他说话要仰着脸，冲天小辫子，脸颊白里透红，眼角红痣鲜艳，笑起来像个苹果，带着阳光的香气顺风飘过来……

“非常好！”

严铮被惊回了神。

学长举着相机凑过来，一张张翻给他看，“这个好看，这个也好看，哎呀都好好看。”

时光不停翻看着，哪一张都舍不得删。

这模特真是找对了。

“来，你站这再拍一张。”时光把学弟扯到一棵树边，把人轻轻往树干上一推，“你就这样靠着，不用看镜头，发呆就行。”

严铮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