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个月，姜和没有测排卵期。她把试纸收进了抽屉最深处，不再每天早上盯着看。她不再喝中药，不再每天测体温，不再算日子。她只是照常生活。早上煮粥，去上班，晚上做饭。权至龙照常写歌，录音，回家。日子平静得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但权至龙知道，她没有放弃。她只是不想再让自己难过了。

那天早上，她蹲在卫生间的水池前刷牙。权至龙站在门口，看着她。她把牙刷放进杯子里，抬起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然后她低下头，打开抽屉，拿出那盒试纸。她抽出一根，看了看，又放回去。

权至龙没有说话。她把抽屉关上，站起来，走出卫生间。她走到厨房，开始煮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第二天早上，她又打开了抽屉。这一次，她抽出一根试纸，走进卫生间。权至龙听到关门的声音，坐起来，看着那扇关着的门。他等了几分钟。

门开了，她走出来，手里拿着试纸。她的表情很奇怪，不是高兴，不是难过，是那种——不敢相信。她把试纸递给他。两条线。

他愣住了。看了很久，抬起头，看着她。她的眼眶红了。

“我要当爸爸了？”

“嗯。”姜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我们要有宝宝了。”

权志龙僵硬地站着，任由她抱着。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猛地回抱住她，力气大得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怕松开她就消失了。她靠在他胸口，没有说话。他的心跳很快，她听到了。

“多久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不知道。大概四周。”

“你怎么知道？”

“测出来的。”

他松开手，看着她。“你什么时候买的试纸？”

“昨天。”

“你不是说不测了吗？”

“嗯。但想试试。”

他笑了。她也笑了。他把她拉进怀里，又抱住了。

权至龙开始变得神经质。她打个喷嚏，他紧张。他开始每天问她：“今天有没有不舒服？”“没有。”“肚子疼吗？”“不疼。”“想吐吗？”“不想。”他点头。“那就好。”他不多说，但她知道他在意。

他每天晚上等她睡了，偷偷看手机，查“怀孕初期注意事项”“孕妇不能吃什么”“孕妇不能做什么”。她有一次半夜醒来，看到他在看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他的脸，他的眉头皱着。她没有叫他。她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第一次产检，他陪她去的。医院里人很多，她坐在椅子上等，他站在旁边。她拉他的手。叫到她的名字，她站起来，他跟着走进诊室，医生问了很多问题。最后一次月经什么时候，有没有出血，有没有腹痛。她一一回答。权至龙坐在旁边，没有说话，但她知道他紧张。

做B超的时候，她躺在床上，医生把探头放在她肚子上。屏幕上出现了灰白色的画面，看不清是什么。医生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小点。“这是孕囊。看到没有？”

姜和看到了。很小，像一颗星星。权至龙也看到了，他握紧了她的手。

医生又指了指。“这是胎心。听到了吗？”仪器里传出一个声音，很快，像小火车在跑。咚咚咚咚咚。权至龙愣住了。他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手心里。她伸出手，轻轻摸着他的头发。

医生笑了。“恭喜你们。”

姜和笑了。“谢谢。”

回家的路上，权至龙开得异常缓慢，仿佛车里载着什么易碎的稀世珍宝。

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始终紧紧地握着姜和的手，时不时还要腾出手来，轻轻抚摸她依旧平坦的小腹。

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郑重，“从今天开始，你不能再喝冰美式了，也不能再出差去有危险的地方了。”

姜和笑着点头：“好，都听你的。”

回到家，他让她坐在沙发上，自己走进厨房。她听到他在翻冰箱，听到他在开火。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他看着锅里的水，她看着他的侧脸。

“权至龙。”

“嗯。”

“谢谢你。”

“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