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过黑雾区任务里那场生死相隔的恐惧,她才比任何时候都明白,能这样安安静静看着他,能触碰到他的温度,能拥有这样一段不用奔赴生死的时光,有多珍贵。
“迟越,”她轻声开口,声音很稳,却带着藏不住的柔软,“任务结束后,我以为……我再也没有机会,和你一起布置一个家。”
迟越的心脏猛地一缩,伸手将她重新拥入怀中,力道很紧,却又怕弄疼她,很快便放轻了力度。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闻着她身上清浅的雪松香,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后怕:“是我的错,让你怕了。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让你陷入那样的险境,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扛着。”
那场任务里,他为了掩护小队撤离,独自断后,被黑雾魔物围困,精神域险些彻底崩溃。他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想的不是任务成败,不是生死存亡,而是沈知宁。他怕自己回不去,怕她一个人在白塔,要独自面对规则与非议,怕她再为了他,耗损自己的精神力,怕她再也没有人为她遮风挡雨。
而沈知宁在得知他被困的消息时,平日里稳如磐石的精神力,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她不顾苏晚的阻拦,不顾向导不能深入黑雾区的铁规,带着精神疏导仪器,孤身闯入了黑雾蔓延的区域,硬生生在狂暴的黑雾里,找到了濒临崩溃的他,用自己的本源精神力,稳住了他的精神域,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那一次,两人都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也彻底明白了,彼此早已是灵魂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沈知宁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淡金色的精神力缓缓溢出,温柔地包裹住他的精神域,抚平他心底潜藏的后怕与焦躁。她的精神力纯净、温和、安稳,是他这一生,唯一的救赎与归处。
“我不怕凶险,”她轻声说,“我只怕失去你。”
一句话,让迟越彻底红了眼眶。
他这一生,流血不流泪,再重的伤、再险的局,都未曾皱过一下眉,可此刻,被她一句轻声的话语,轻易击溃了所有冷硬与坚强。他紧紧抱着她,在她颈窝轻轻蹭了蹭,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宿的、隐忍了一生的大型兽类,卸下了所有防备与棱角。
窗外的白塔灯火璀璨,冰冷而规整,窗内的两人相拥而坐,精神力相融,气息相依,把所有的生死煎熬、所有的克制隐忍,都化作了此刻细水长流的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夜渐渐深了。
迟越起身,打横将她抱起,动作轻柔平稳,一步步走向铺好柔软床品的床边。沈知宁顺势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的肩窝,没有丝毫抗拒,只有全然的信任与依赖。
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俯身替她掖好被角,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长发,目光温柔得舍不得移开。“睡吧,”他低声说,“今日累了一天,我陪着你。”
沈知宁拉住他的手腕,轻轻往身边一带,声音带着浅浅的软糯:“一起。”
迟越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脱了外套,在她身边轻轻躺下,小心翼翼地将她拥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听着自己沉稳的心跳。他不敢用力,怕惊扰她睡觉,只是轻轻环着她,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所有寒意与不安。
沈知宁闭上眼睛,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岩兰草香,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与温暖的体温,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淡金色与黑色的精神力,从两人周身缓缓溢出,在黑暗里轻轻缠绕,交织成一张温柔的网,将这个小小的家,护得密不透风。
没有白塔的警报声,没有训练的指令声,没有精神域的躁动声,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与窗外轻微的风声。
这一夜,两人都睡得格外安稳,没有噩梦,没有焦躁,只有前所未有的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