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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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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层叠叠的灰白屏障割裂末世天地,高耸冷肃的白塔伫立在整片壁垒中心,通体素白的石材历经百年风雨与污染余蚀,依旧稳稳撑起了人类最后的生存壁垒。

穿过污染区与安全区的分界安检口,裹挟满身尘土与荒芜气息的两支小队,终于踏回了白塔的管辖疆域。外界浓稠死寂的黑雾被隔绝在外,壁垒之内空气干净清冽,没有蚀骨的精神污染,唯有白塔常年流转的、温和稳固的屏障能量,轻轻笼罩周身。

一路返程的沉默延续至今。所有人眼底都压着一份沉甸甸的沉重,A3科研遗迹揭露的真相如同一块巨石,沉在每一个人的心底。百年天灾终是人祸,世代哨向以身赴死的宿命从来不是天道无常,而是旧日人类贪念铸就的牢笼。

两支小队整齐列队,踏着光洁冰冷的白玉石台阶,逐层上行。金属作战靴敲击地面,发出规律清脆的声响,回荡在空旷肃穆的白塔长廊里,驱散了塔楼常年的静谧。长廊两侧的壁灯泛着温润的冷白光,落在队员沾满风尘的作战服上,衬得众人眼底的疲惫与沉郁愈发清晰。

抵达白塔顶层档案总署,厚重的合金闸门缓缓向两侧开启。总署之内窗明几净,整齐陈列着无数密封存档柜,收纳着末世百年以来所有的污染记录、异兽档案与作战日志。身着制式制服的档案官端坐于操作台后,神色严谨肃穆。

迟越率先迈步上前,身姿挺拔如松,指尖将密封完好、层层隔绝了精神残留的收纳盒递出,声线平稳沉稳,带着军人独有的规整郑重:“第七、第九联合小队,完成A3重度污染区纵深勘测任务,寻获大灾变原始溯源档案,完整记录畸变体与精神污染诞生真相,现上交一级机密档案。”

档案官起身接过收纳盒,经过多重仪器检测、消毒、剥离残余污染能量,确认档案完整、无篡改、无残留高危污染后,郑重录入白塔最高机密资料库。

“档案收录完毕。”档案官抬眸看向众人,语气严肃,“本次溯源资料价值极高,填补白塔百年史料空白,全队记集体功勋。全员休整六小时,休整结束后归岗待命,白塔将统一安排后续任务。”

“收到。”

整齐的应答落定,这场横跨整日的高危勘测任务,正式落幕。

走出档案总署,长廊晚风从通透的落地窗涌入,吹散了身上裹挟终日的荒林浊气。两队队员各自散去休整,长廊之上渐渐空旷,只剩下迟越与沈知宁并肩而立。

连日高强度作战、持续维系精神屏障、消化颠覆百年认知的末世真相,让沈知宁的精神海域带着淡淡的疲乏。她鬓边碎发微垂,褪去了战场之上的凌厉沉稳,眉眼间漫开几分松弛的柔软,淡金色的精神力温顺蛰伏在躯体周遭,微弱地起伏着,藏着难以察觉的损耗。

迟越余光落在她清浅倦态的侧颜上,漆黑的眼眸沉敛温热,原本紧绷的哨兵气场尽数柔和下来。作为与她深度绑定的哨兵,他对她的精神状态感知得一清二楚,她每一丝细微的精神损耗、每一寸疲惫,都精准映照在他的感知之中。

“回去休息。”他低声开口,语气带着不容察觉的温柔,“你的精神海域透支太多,禁止私自接取临时任务。”

沈知宁微微侧首,眸光温和浅笑:“我无碍,只是些许常规损耗,休整片刻便可复原。白塔向导资源紧张,随时可能有紧急调度。”

她素来尽责坚韧,自成为白塔向导以来,永远将小队、将壁垒安危置于自身之前。迟越深知她的性子,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却并未再多规劝,只淡淡颔首:“量力而行。我在宿舍区,有事随时联系我。”

二人短暂道别,各自折返休整。

仅仅四小时的短暂休憩后,白塔内部的任务调度系统准时推送紧急临时指令。塔楼广播清冷平直,回荡在所有楼层:“各在岗向导注意,前线归来三支巡逻小队哨兵精神污染残留超标,多人出现精神躁动、海域不稳症状,无器质性损伤,急需向导进行专项净化疏导。空闲向导即刻前往三层精神理疗室待命。”

沈知宁刚刚平复完损耗的精神海域,收到调度通知后,没有半分迟疑,即刻起身前往理疗室。

这是白塔不变的规矩。每次污染区作战结束,哨兵长期直面狂暴畸变能量,精神屏障反复破损、自愈,体内会堆积大量细碎的污染残留。这些残留短期内不会造成致命伤害,却会持续侵蚀精神海域,积累到一定程度,便会引发精神暴动、反噬失控,唯有向导精准温和的精神力,能够逐一剥离、净化残留污染,稳固哨兵的精神根基。

她抵达三层理疗室时,屋内已经等候着三名刚结束外勤的哨兵。接连的作战让他们神色疲惫,眉宇间萦绕着难以压制的焦躁,周身气场紧绷浮动,细碎紊乱的精神波动四散游离,是典型的战后精神失衡状态。

见向导推门而入,三名哨兵即刻起身,收敛躁动的气场,身姿端正行礼:“沈向导。”

沈知宁微微颔首,语气温和清冷:“放松躯体,敞开精神屏障,无需戒备,我会逐层剥离你们体内的污染残留。”

她缓步走到理疗床旁,抬手褪去了作战手套,指尖纤细干净。淡金色温润纯粹的精神力如同流淌的柔光,缓缓从她周身散开,轻柔笼罩整间理疗室,抚平了室内躁动紊乱的能量。

向导的精神力天生具备安抚、净化、治愈的特质,不同于哨兵凛冽攻击性的气场,温柔且包容,能够精准贴合哨兵躁动破碎的精神海域。

她依次为三名哨兵进行疏导净化。鎏金般的精神能量丝丝缕缕渗入对方精神屏障,耐心拆解盘踞在精神缝隙里的黑色污染微粒,一点点剥离、净化、消散。整个过程枯燥且耗费心神,需要向导高度集中精神,精准把控能量力度,稍有偏差,便可能激化哨兵的精神躁动。

理疗室隔音极佳,密闭的空间里只剩细微平稳的呼吸声。暖金色的微光萦绕流转,温柔地包裹着每一个紧绷的灵魂。

而此刻,结束小队复盘工作的迟越,本打算前往宿舍找寻沈知宁,想确认她的精神状态是否彻底复原。途经三层理疗楼层时,半开的房门,让屋内的景象毫无预兆地撞入他的眼底。

落地灯光线柔和,落在沈知宁纤细的身影上。她微微垂着眼,长睫轻颤,神情专注又温柔。为了更好贴合哨兵的精神海域,她微微俯身,距离身前的哨兵极近,鎏金的精神力缠绕彼此,属于向导最纯粹、最亲密的精神链接,在二人之间稳稳搭建。

那名哨兵彻底放下了所有戒备,紧绷的肩背松弛下来,眼底的焦躁尽数褪去,全然信赖地将自己脆弱的精神海域交付在她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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