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
沈知宁再睁开眼时,鼻腔里灌满了潮湿腐朽的树叶气息,混杂着泥土与不知名植物的腥甜,彻底取代了原本城市里熟悉的空气。
她茫然地撑着地面坐起身,身下是厚厚的腐叶,硌得骨头生疼。四周是遮天蔽日的古树,枝干扭曲交错,阳光只能艰难地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漏下几缕细碎的光斑,根本照不暖这片幽深的森林。
这是哪里?
她明明前一秒还在加班回家的路上,被一辆失控的货车迎面撞上,剧痛袭来后便失去了意识,再睁眼,就到了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植被,连耳边传来的虫鸣鸟叫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绝非她认知里的任何一处森林。饥饿感如同潮水般疯狂涌来,胃里空空如也,绞痛感一阵强过一阵,浑身酸软无力,恐惧也随之死死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更不知道这片森林里藏着什么危险。只能扶着粗糙的树干,踉踉跄跄地往前挪动,每走一步,双腿都发软打颤。渴了就捧起地上浑浊的积水喝两口,饿了只能摘几片看起来没毒的叶子塞进嘴里,苦涩的汁水在舌尖蔓延,却填不下半分饥饿。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森林里的温度骤降,寒意顺着衣料钻进骨头缝里。四周的声响也变了,原本的虫鸣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从远处隐隐传来,越来越近。
沈知宁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屏住呼吸,紧紧靠在树干上,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黑暗彻底笼罩下来,视线变得模糊,那嘶吼声越来越清晰,伴随着重物落地的脚步声,朝着她的方向逼近。
借着微弱的光线,她隐约看到不远处的灌木丛剧烈晃动,一个身形扭曲、浑身覆盖着灰黑色硬皮的怪物从中钻了出来。它体型庞大,四肢粗壮,爪子锋利如刀,一双浑浊的红眼死死盯着她,嘴角滴落着腥臭的涎水,正是传说中吃人的异型生物。
沈知宁大脑一片空白,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异型朝着自己扑来,死亡的阴影瞬间将她包裹。
完了。
她闭上眼,绝望地等待着剧痛降临,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骤然响起,力道惊人,紧接着便是异型痛苦的惨叫。
沈知宁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
一只通体漆黑的黑豹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前,身姿矫健,肌肉线条流畅有力,皮毛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一双金色的眼眸锐利如刀,正死死盯着那只异型。它身形一闪,快如闪电,锋利的爪子狠狠挥向异型,不过片刻,就将那看似凶悍的异型撕咬得毫无还手之力,最终彻底没了气息。
黑豹解决掉异型后,缓缓转过身,看向瘫坐在地上的沈知宁,没有丝毫攻击性,眼神反而带着几分沉静的审视。
这只黑豹的眼睛里有某种东西,不是野兽的冷漠和饥饿,而是一种带着明确判断的、属于智慧生物的目光。它在看她,但它不是在看食物,也不是在看入侵者,而是在看一个……需要被评估的对象。
沈知宁惊魂未定,大口喘着粗气,看着眼前这只美得惊心动魄的黑豹,心中忽然生出一个荒诞的念头——这不是普通的野兽。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清冷的男声从一旁的树后传来,带着几分疏离:“没事了。”
沈知宁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缓步走出。他穿着一身深色的作战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五官深邃立体,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眼神锐利而沉稳。
男人的目光落在黑豹身上,黑豹温顺地低下头,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终消失在了空气中。
精神体。
这两个字莫名出现在沈知宁脑海里,她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规则,却也瞬间明白,刚才那只黑豹,是这个男人的精神体。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沈知宁撑着树干,艰难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恐惧和虚弱微微发颤。
“迟越。”男人报出自己的名字,目光扫过她苍白狼狈的脸,语气平淡,“这里是边境迷失林,大灾变后的污染区,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
大灾变、污染区、精神体……陌生的词汇让沈知宁越发茫然,她根本无法解释自己的来历,只能攥紧衣角,低声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醒来就在这里,又饿又怕,刚才差点被那个怪物吃掉……”
她说的是实话,除了自己的名字和原本的世界,她对这个地方一无所知。
迟越看着她眼底真切的茫然与恐惧,不似作假,沉默了片刻,道:“先跟我走,这里不安全。”
沈知宁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森林里,眼前这个男人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她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