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二人火药味越来越浓,毕母立马插话:“哎侪霄啊,上次那个给你送汤的小姑娘你跟人家道过谢没?我和你爸看到那小姑娘很急地跑,估计是赶去上课。”
毕侪霄抿了下唇,不自然地“嗯”了声。
医院的室内灯煞白,任何小细节都能看得清楚,毕侪霄手伸到脑后揉搓,恰好遮住耳廓。
电光火石间,毕荥月脑内的弦一接,她眯眼道:“哪个姑娘,是不是扎个高马尾的?”
毕母:“对啊。”
毕荥月背着手往沙发上一坐,怪腔怪调地说:“天呐,我还自作聪明给我亲爱的弟弟送卷子,怪不得嫌我多管闲事呢,可不就是嘛。”
毕母哪里听不出女儿话里的意思,她冷着脸拍她的背:“荥月你别胡说八道,少编排人家好姑娘,就算她帮你弟弟学习又怎样,她给你弟提的是猪蹄汤,很补的——就是普通同学情谊。”
“哈哈哈!”毕荥月笑喷了,她本来就不信同学情谊这种屁话——就算是全班同学一起出资送温暖,点的汤也绝不会是贵得令人咋舌的和膳堂,学生能有几个钱?
谁又会为了一个受伤的普通同学大出血,年级第一也不行,五块钱都已经称得上有情有义了。
毕荥月看清快递盒的第一秒就知道肯定是某个有钱同学自己送的。
“怎么了这是?”毕母摸不着头脑。
她意有所指:“我在笑有的人偷偷摸摸搞暗恋。”
毕母看向自己的儿子,又看看自己的女儿,没说话。
毕侪霄脸面无表情,拉高被子盖住自己的头:有病。”
申城彻底进入夏季,在整个燥热与闷湿中,萝思过得平缓而充实。
月末,考试结束。
梁萝思抱着西瓜枕在沙发抱枕上,窗帘全部放下遮得严严实实的,投影里投放着热门动画电影。
然而她的注意力全在手机上。
等了半晌,那边也不吱一声。萝思烦躁地点亮屏幕,显示出跟毕侪霄的聊天界面。
【你爸妈在吗?】
毕侪霄:【怎么,你要过来?】
【是又怎样。】
对话戛然而止,萝思突然弄不懂他的意思。
她气愤地挖了几口西瓜,不去就不去,她才不想去呢。
手机“叮”的响起,她伸长脖子地弯起眼去看,是垃圾短信。
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别的,梁萝思拉平唇线,站起来把投影仪关掉,窗帘拉开。
她回到卧室,挑了几条小裙子摊开在床上。
手机再次传来动静,萝思没去管,在镜子面前比划小裙子。
萝思的妈妈是美女中的美女,怎么到她就如此姿色平平呢?
越打扮越心酸。
梁萝思把衣服塞进衣柜里,沮丧地摔在床上弹了弹,拿起手机。
她指尖划动几下,瞳孔倏地放大。
毕侪霄:【你过来吧,刚才我在尝试走路,没看手机。】
萝思舔了舔唇:【你能走路了?】
【?我只是打了石膏,基本功能没问题。】
【哦,那我过来了。】
萝思蹦起来,再次拉开衣柜。女孩子的衣柜总是少了几件衣服,她挑来挑去,觉得哪件都不合适。
最终,她穿了身普通的白T。这样也省得别人误会。
打车到市医院,她刚下车,热浪便席卷而来,梁萝思拎起水果手挡太阳快步上扶手电梯。
医院里清凉干爽,萝思敲了敲门,听到毕侪霄的声音:“请进。”
推开门,毕侪霄拄着拐杖扭头看过来,他身后是蔚蓝的天空,白云飘飘,白窗帘翻涌,他正好是中轴线上最靓丽的风景。
萝思脚步不乱,心里却偷偷吸了口气,毕侪霄帅得真不合理。
她主动挑起话题:“我带了水果,你要吃吗?”
毕侪霄点点头。
“我这次把课堂笔记给带过来了,你什么时候能出院?”
“六月初,就是石膏还不能拆。”
“哦。”
毕侪霄不属于话多的人,萝思本想找找话题,但看到他翻阅笔记的认真神态就没打扰。
可能是病房里开着空调太舒服了,萝思看着看着就开始犯困,她尝试用手指撑开的眼皮,保留自己的形象,最终,越来越困。
她似乎听到了谁的轻笑。
她想看看是不是毕侪霄,转头看去却发现视线一点点往下滑。
意料之外伸过来的手掌稳稳托住她的脑袋,恍惚间,她看到了毕侪霄放大的脸。
萝思有点迷糊,本能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她好像是往沙发中间倒的,毕侪霄用不着托住她。
却听到头顶近乎温柔的语气:“睡吧。”
她阖上眼,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