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顺利结束,附中开始放假。
在大年初一前,梁萝思收到了自己的成绩单,依旧是年纪第三。
关枫婷给她打过一次电话,是问她去哪里玩的。
梁萝思坦白说就在家里过年。
于是没过多久,她就收到了关枫婷寄来的马来西亚明信片,背面是关枫婷的话:【致朋友萝思,在马来西亚的每一天我都觉得如果你在就好了。】
萝思笑了。
新年到,街道两旁张灯结彩,后备箱装着满满大箱礼物,车身缓缓启动,等熟悉的建筑映入眼帘时,已是下午六点。
上霖市灯光辉煌,车流如织。
车身驶入小区地下车库,后备箱打开,萝思帮着提礼物,率先上楼。
半年没住人,屋里一层灰。家里少了很多东西,看起来空旷。
今年是首次新家庭过新年,梁芳兴致勃勃地在买了窗花剪纸春联一类的东西。
扫地机器人充好电,嗡嗡开始工作。萝思接了一桶水,搬着凳子擦玻璃。
梁芳负责家里的摆设,王良宁则清扫天花板上的灰。
一直到到晚上九点大功告成,梁芳拍了张一家人一起贴窗花的合照发在朋友圈,配文:【新的一年,新的家人。】
萝思点了第一个赞,今天是除夕,她还在想梁芳女士那么注重仪式感,怎么会选择在这天回来。
结果,王良宁说今天晚上要去奶奶家。
萝思愣了几秒,他们住在上霖市内环,要开到奶奶家起码三个小时,哪怕是回去吃年夜饭时间也很紧促。
然而看梁芳的样子,大概是认同丈夫的决定的。
上了车,萝思倒头就睡。
她第一次见奶奶,是梁芳和王良宁决定领证的前夕,老人家和蔼地给她包了个大红包。
期间,妈妈给她发了条信息,大概意思是让她态度好点,该叫人时记得叫人。
萝思没回。
和她想得一样,到奶奶家时已经十一点多,奶奶站在路灯下等他们,看到人,她笑弯了眼。
先是跟萝思还有梁芳打招呼,而后往儿子胳膊上捏:“胖了,还是有个媳妇好,能照顾你。”
王良宁手里提着一大堆补品:“妈,先进去再说。”
屋里坐满了人,热气腾腾的。桌上堆着橘子皮和瓜子皮,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说:“你们总算回来了,妈说要等你们,觉都不睡。”
坐在他边上的老人拍了他一掌,扭头笑着说:“回来了。”
王良宁和梁芳喊他:“爸。”
萝思也跟着叫人。
先前说话的是王良宁的哥哥,成绩不太好也没干出一番事业,现在在当货车司机。
他老婆是个敦厚的女人,怀里抱着个小男孩睡得香甜,脸颊两坨红。
女人晃醒儿子:“快点起来叫人。”
小男孩怯生生的,不仅喊了王良宁和梁芳,还管萝思叫姐姐。
看得出来是被人教过的。
男人笑:“老弟结婚了就是不一样,人模人样的,成功人士标配。”
王良宁眉心不悦,没理他。
他也不恼,话锋一转:“弟媳,这是侄女啊,长得真漂亮。”
说完,他朝萝思招手,跟招小狗似的。
萝思当没看到。
他后槽牙咬紧,额头青筋跳动:“侄女还挺有个性,哎,良宁,她管你叫爸吗?”
服了,半夜赶车也就算了,还有恶心人的亲戚,气焰如同攀升的温度计越升越高。
她没忍住:“你管爷爷叫什么,我就管他叫什么呗,还是你不知道管人叫爸,要我教你。”
此话一出,屋内氛围瞬间凝固。
像是没想到萝思会反击,男人的脸青了又青。
梁芳先反应过来:“萝思从回来到现在一直没吃东西,她不是对谁有意见,就是饿的。”
奶奶也打圆场:“先吃饭,吃饭吧。”
热气蒸腾的饭菜端上桌,方才的摩擦并没有影响他们,餐桌上的话题不断,大嫂好奇地问他们:“你们婚礼啥时候办?”
梁芳笑:“开春。”
“萝思要上学吧,她……”
“她来给我们当花童,萝思年纪前几,请假一天不算什么。”
萝思机械式地嚼着嘴里的饭,闻言,筷子不小心碰到碗壁。
“是吗?哪个学校啊。”
梁芳手肘碰了她一下,示意她说话。
梁萝思道:“申城大学附中中学。”
“附中啊,名校。”
听到妻子感叹的语气,男人脸色愈发难看。
梁芳像是没看到,炫耀般道:“我一开始还担心她不适应,结果很争气没跌出过年纪前五。”
后面她们说什么,萝思已经没心情去听,妈妈要办婚礼的消息如鲠在喉,让她心不在焉。
她告诉自己应该早点接受,然而她的心不这么想。
乡下条件有限,妈妈带着她来到一个小房间,告诉她要睡在这里。
房间有些旧,萝思看到墙皮脱落,天花板上还有蜘蛛网。
梁芳打开唯一的窗口通风,“等会儿妈妈喊你来房间洗澡,你先玩会儿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