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刚刚在说神奇台上的事，问你意见呢？”

何誉清补充：“今天升旗仪式上敢为爱奋不顾身的两位兄台帅炸了。”

关枫婷说：“前提是他们没有背处分。”

梁萝思不记得两位男生的模样，但在她看来这两个男生都算不上帅，他们根本没有考虑后果，给自己和女生都带来了麻烦。

她拨动碗里的汤，小脸纠结着发表自己的看法：“反正只有脸长得好看肯定不行。”

“哦？”关枫婷话锋一转，把话题转移到她身上，“那什么样的行？”

她模糊道：“人品好吧。”

大庭广众之下，对面还有两位异性，她实在不好意思说太多。

何况，她又收到了毕侪霄轻飘飘的目光。

所幸，这个话题没有持续太久。

*

学期过半，附中每年都会举办秋季运动会，时间就定在下星期。正值中午，教师办公室此时忙得不可开交。

陈孟云太阳穴突突跳，脑袋昏得厉害。

她批完作业，却半分眼神也没有分给站在一边的学生。

“梁萝思，老师顾及你是新同学，先前你再怎么犯错也没有说过你，但你怎么能不把自己的成绩当回事，以为在给我读吗？”

窗边女生脸色煞白，紧抿着嘴，陈孟云的话像是往她身上砸，萝思并紧双腿姿态木讷，像只鹌鹑。

邻座的老师看不下去，帮萝思说话：“陈老师消消气，小姑娘嘛，诶我记得她是年纪前几来着。”

陈孟云脸色更阴沉了：“年纪前几又怎么了，仗着成绩好就可以不把其他测验当回事了，小事不当回事，难道高考她能当回事。”

说着，她递出压在桌面上的随堂测验卷。

去掉作文，分值九十分，而这张试卷赫然用红笔勾出刺眼的七十四分。

七十四分放在别的班或许够看，但在A班，完全是吊车尾的程度。

女老师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孟云继续道：“如果这是月考，你就被踢出我们班了，知道吗？！”

萝思看着地面：“…知道。”

“你回去找阅读理解的题来我办公室做，达不到要求就别去吃饭了，我陪着你耗。”

她站起来揉动颈肉，不悦地跺跺脚，隔空喊道：“刘老师，去吃饭喽。”

一个扎马尾的老师应声：“你忙完了？”

“嗯呢，要不是要教学生，”陈孟云分出给眼神给萝思，“我早忙完了。”

“行了，别站着，快去拿题来做，我回来要看到你。”

梁萝思反应慢半拍，看着陈孟云离开办公室。

申城连下两天雨，温度也跟着猛降，萝思睡觉有踢被子的习惯，早上醒来就感觉嗓子干涩得疼。

她囫囵地泡了包药就赶去学校，恰好那天陈孟云要搞语文测验，她撑着发昏的脑袋，勉强交卷。成绩也意料之中地不尽人意。

关枫婷知道她被喊走，中午就没回寝室就在教室里等她：“陈嬷嬷肯定骂你了吧？”

陈嬷嬷是陈孟云的诨名，班里人觉得她行事风格像拿针扎人的容嬷嬷，故赐封号“陈嬷嬷”。

萝思自顾自的翻桌肚， “没事，我本来就没考好。”

见她要走，关枫婷叫住她：“你干嘛去？”

“老师让我过去写题。”

“她不会不打算让你吃午饭吧。”

萝思道：“…没有，就是要写题。”

关枫婷用一种可怜的眼神抱住她：“我去给你买点东西吧，下午是物理课呢。”

她笑：“谢谢你。”

教师办公室里已经没人，萝思自己搬了条凳子放在陈孟云办公桌旁边当桌子，埋头写作业。

她成绩好是事实，阅读理解难不住她。

倏地，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梁萝思下意识看过去，毕侪霄站在门边，手里拿着登记板。

他似乎对萝思出现在这里并不意外，把东西放在陈孟云桌子上。

这是秋季运动会的报名表，每个班都要出几个人，毕侪霄报了三千米接力赛。

他看着跟个小学生似的蹲在地上写题的梁萝思，也蹲了下来。

“你干嘛？”

“看你写题。”

有什么好看的，萝思有点无语：“你该不会是想看我笑话吧。”

毕侪霄伸出手，舒掌，一条包装熟悉的糖条落到练习册上，葡萄味的。

她瞳孔微缩，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喉间突然涌上难咽的酸涩。

本来、本来她是不在意的。

她没有考好是她的问题，陈孟云不知道她感冒的实情，被说一顿没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那一个个“新同学”“犯错”“不把自己的成绩当回事”的字眼实在是太难听了。

她垂下头，怕毕侪霄瞧见她的难堪，连道谢的话都说不出。

毕侪霄却没有多留的意思，把糖给她就走了。

萝思撕开包装，把糖含进嘴里，口齿生津，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