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前面两个后面三个的要求，五人根据身高自觉站好。

萝思长得矮，自然站到前面，她身后恰好是毕侪霄。

余光里，毕侪霄依旧面无表情，眉头被日光晒得轻拧起。

萝思轻轻眨眼，嘴角往一侧拉，脸颊肉凹出个小坑。

赵高海固定好镜头，举起手示意：“1、2、3，茄子！”

“诶——”

梁萝思猝不及防地抖了下，挡住在了身后人下半边唇。

“不好意思老师，有虫。”

接着，她伸手揩了揩肩膀，似乎真的有虫子爬到她身上。

镜框定在膝盖处，拍好的照片里五个人战得笔直，模样精神，梁萝思忽然垫脚貌似并不影响———如果毕侪霄本人走过去，仍然可以通过照片认出来。

“行了，大家回去上课吧。”

毕侪霄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萝思都走了半数，见他脚还未挪半步，频频回头看他。

萝思没忍住喊他：“你还走不走？”

毕侪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心室重重跳动，他莫名抬起眼，视线直直朝她撞来。

“干嘛？”

“为什么？”

萝思纳闷道：“什么为什么？”

“你刚刚突然垫脚，”毕侪霄一改往日的温润如玉，面无表情，“我没看到你身上有虫子。”

任何人都有讨厌的事情，即便隐瞒也无法伪装喜欢。毕侪霄也不例外，他并不反感拍照，但非常讨厌自己的照片被公开贴在某个地方。

初中的时候，他成绩好长得好频频在学校露脸，无论是活动还是别的，他总是被拉去做宣传，拍过很多照片。

瞬间，他成了大家谈论的对象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开始。他表彰的照片被人扣下来，他并不在意，直到有一天，那些被抠走的照片出现在他课桌上，每张照片被人恶意涂鸦，写上侮辱性字眼，还非常恶心的用胶水粘起来。

学校里安装了监控，很快查出是班里几个调皮的男生。他们受不了经常被老师拉来跟他做对比，于是想出损招来“报复”他。

毕侪霄只觉得好笑。

纵然事情已经过去，但从此以后，他便会有意无意地拒绝露脸拍照的活动。

不要脸的人通常过得好些，因为正常人会避开他们。

对于像英语竞赛这类不得不拍照表彰的行为，他一向是平静接受的。

大合照就大合照，他只想快点完工。

他配合地看向镜头，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突然冒出，他略微惊讶地垂眼，梁萝思垫脚的动作停顿几秒，确定拍好了才放下去。

“不好意思老师，有虫。”

可是只要移动目光，就能看到她干净整洁的校服，肩膀处没有任何东西。

她的手掸动。

胸.口，有个地方被敲响。

“没有为什么，我怎么想就怎么做。”

*

午休，萝思吃完饭后回到教室，教室里只有毕侪霄，他不像往常那样手底下压一套卷子，只有笔杆悠悠转动。

见她过来，视线突然转到她身上。

她拿东西垫手机。

毕侪霄：……

她追剧。

毕侪霄：……

她吃零食。

毕侪霄：……

萝思：……

她不由得皱眉，“我脸上有东西？不会是油吧。”

那可太尴尬了，她刚刚走了一大段路。

她掏出镜子，一头雾水：“没有啊。毕侪霄你到底怎么了？”

从拍完照回来很奇怪。

毕侪霄这才收回过于直白的视线：“我只是…觉得奇怪。”

“是吗？”梁萝思只有接话的意思，并不探究。

你是很奇怪。

她继续看电视剧，然后，萝思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又重新在她身上聚拢。

她没好气地竖起书，遮挡他投来的视线。

“……”

半晌，毕侪霄终于开口，轻描淡写道：“你是有点奇怪。”

萝思怒了： “你才长得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