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思想说自己腿没麻,不过台阶都递过来了,她没理由不下。
她斟酌着开口:“是有点。”
毕侪霄下意识扫了眼。
她补充:“没多大事。”
陈孟云的动作很快,晚自习第二节就把位置安排表展示在多媒体上。
教室里充斥着哐啷哐啷的拖地声。
梁萝思拍好照片发给关枫婷,把桌子上放不下的书摞好,凳子框在课桌两道横杠中间。
毕侪霄运气好,座位不动,萝思跟他隔了条过道和一个组,在他的斜对面。
他把桌子拉开,方便她过去。
附中的地板是用大理石拼成格子,每个格子之间都有几毫米的间隙,稍不注意就会被勾住。
梁萝思的桌子猝不及防顿了下,她只好调转了个方向,正对着桌子拖行。
毕侪霄为了不妨碍其他同学,把自己的桌子怼到墙面。此时,他单手撑着桌子,食指无节奏地敲击。
萝思隔着高高的书堆,视线跟他对上。
她飞速地别开眼,视线里是变得杂乱的书。
手下一轻,毕侪霄的声音自头顶落下:“我来吧。”
萝思稍稍抬眼,捕捉到他流畅的下颚线。
接着,听到男生短促地笑了下。
不知道为什么,萝思没来由地觉得手足无措束手束脚。
“这谁的桌子?!”
一张课桌孤零零地立在原地,被挡住的人紧皱着眉,隐约有些火气。
她回过神,喊道:“我来。”
帮关枫婷换好座位,她扭头对比侪霄道谢,尴尬的感觉随之退去。
陈孟云守完三节晚自习,临近下课宣布噩耗:“今天晚上我要来查寝,你们最好没藏手机,要是被我查到,明天早自习公开浸水桶。”
她走后,班里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老班今天吃错药了!”
“卧槽,老子的mp4肯定也会被收。”
“要是让我妈知道会弄死我的,之前就被她浸过一次。”
梁萝思收好东西,拉上书包拉链。下午聊过天的几个女生手牵手走过来:“萝思,你能不能帮我们把手机带回去?”
她们似乎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她身上,看她的眼睛都发着光。
“行啊,”她拉开拉链,“反正没多重。”
这句话仿若开了个口子,班里大半数人用过来,七嘴八舌地让萝思帮忙。
“……也行,那我明天给你们带过来。丢了概不负责。”
“没事,我们相信你。只要别被陈孟云发现就行,被她发现还要做上下蹲直到流汗为止。”
书包鼓起一坨,萝思背上书包,吃力道:“我可能要变成金刚芭比了。”
有人笑:“就当减肥。”
“放我这吧。”
此话一出,教室瞬间陷入沉寂。
说出这句话的人居然是毕侪霄。
过去一年,毕侪霄担任班长进退有度一直是大公无私的形象,大家会同他玩闹,但徇私舞弊的事却不敢找他。
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
一时之间,无人敢动。
梁萝思巴不得有人能和自己分担,她抓起一打手机塞进他的包里,边塞边道:“谢了。”
托同班同学的福,今天他们是一起走的。
秋夜凉爽舒适,绿化带里的树叶沙沙作响,枝头悬挂着幽蓝的月亮。
萝思主动挑起话题:“毕侪霄,你担不担心明天的体育课?”
“担心什么,我清冷的校草形象。”
萝思噎住,“我不是这个意思,体育算到成绩里面吗?我体育不太好。”
“不算到里面。”
“那就好。”
两人在校门口分别,萝思一如既往打的,毕侪霄则去坐地铁。
滴滴还没来,毕侪霄陪她等。
梁萝思瞥到他下坠的书包,问:“你书包重吗?”
毕侪霄十分冷酷:“还好。”
“你家在哪?”
毕侪霄给她一个眼神,“干嘛?”
“如果顺路的话我们一起走好了,重东西背久了对脊椎不好,即便你不觉得重。”
告诉一个素未平生的同学自己的家庭地址是非常不合适的。
毕侪霄歪了歪头,没说话。
下一秒,梁萝思打开地图,把手机翻过来给他看,毕侪霄可以清楚看到她的家庭地址,像是以示公平。
她眼睛很亮,可能为了显得真诚故意睁大的嫌疑。
“在三水嘉都。”
“那顺路吧,好像,”她自言自语般,“顺路。”
毕侪霄撇开头,嘴角弧度明显。
“你笑什么?”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