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动接近尾声,评审结果出来,A班一如既往摘得桂冠。
大合照里,萝思捧着奖状扯开一个笑。
“今天不用上晚自习,终于可以早点睡了。”
“我的天,我刚刚紧张死,心都要跳出来了。”
大家边收拾东西边聊天,梁萝思没什么表情地坐在角落里,目光落到地面。
最后一个同学收拾好东西,抬手提醒:“同学,你走的时候记得关灯。”
萝思点点头。
窗外,夕阳浓墨重彩地挥洒着橙,白云切成密密麻麻的鱼鳞,一抹光镀进玻璃窗,煞白的空间里,橙是唯一的色彩。
手背滴落下晶莹的泪珠,女生哭得很小声,肩膀一抖一抖的。
说不上来是失望还是失落,反正每次都这样。
脚后跟火辣辣地疼,她破罐子破摔般扯下袜子,肌肤摩擦得严重,有几块皮直接裂开打着卷,露出猩红。
她扯了张纸,包在伤口处轻轻按压,时不时吹一吹。
门突然被打开,接踵而至的是满天的橙与金的云彩,毕侪霄身材修长,裹挟着光。
梁萝思脸上的泪珠都惊到断了,她找回自己的声音,恍然大悟般:“奖状在我包里,你自己拿。”
毕侪霄的表情一言难尽,褪去平时温和的模样,既不像生气也不像幸灾乐祸。
他缓步走过来。
萝思向后倾,身体呈防御姿态:“你干嘛?”
毕侪霄叹了口气,在她目瞪口呆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蹲了下来。
“你脚伤成这样,怎么不说?”
萝思注意到他看了眼自己的脚,不由得往后缩。
毕侪霄叹了口气,掌心出现一只白色的药膏:“我去医务室拿的,你试试管不管用。”
视线沿着手臂往上,他青筋凸起,肌肉线条流畅。
也就在这时,萝思突然注意到,他的上眼皮居然泛着淡淡的粉色。
她下意识眨了下眼睛。
“怎么了?”
萝思摇摇头。
“谢谢,不过…你先起来吧。”
“…嗯。”毕侪霄挑了下眉,站起身退开一步。
白色的药膏抹开,萝思将挡住视线的发丝勾在耳后:“你懂什么,我是转学生,要融入班级。”
毕侪霄原本移开的视线转回来,眉毛高高扬起,声音很轻:“这样啊。”
他又问:“你的拖鞋呢?”
“我让关枫婷给我拿回教室了。”
她一只脚跟踩在小皮鞋上,拎起书包挂在肩膀上,颇有身残志坚的气质:“走不走?”
毕侪霄突然笑了:“走。”
下一秒,胳膊传来被钳制的束缚感,接着肩膀一清,扑面而来的薄荷气息滚烫清冽。
萝思扬起头,瞳孔微微收缩,轻易可见其中的诧异。
毕侪霄没事人一样,转了下头:“走吧。”
“……啊,谢谢你。”
“晚上没有晚自习,你是要回去还是?”
“我回家。”
“那我送你到校门口。”
萝思点点头,“你不回家?”
“我晚点回。”
她不再多问,滴滴在二人面前停稳。
毕侪霄帮她拉开车门,把书包放进去。
车身重新启动,毕侪霄单手插.着裤兜,抬步往回走。
一阵风起,吹起他的发尖,少女的声音传达到耳边,笑意满盈:“毕侪霄,谢谢你!”
回头看,车窗降下,露出梁萝思的脸来,少女明媚灿烂,脸颊自肌底泛出淡淡的粉,她伸出手,朝他拜拜。
毕侪霄有一瞬间的晃神,也礼貌地朝少女挥手。
何誉清进来一个电话:“嗨喽兄弟,你去拯救世界了,还不来!”
“马上。”
脑海里却莫名浮现梁萝思的脸,她是不是卷头发了?
*
手机进来一条信息,是关枫婷:【萝思,你回家了,鞋子不拿?】
【对啊,我明天再来拿。】
【吓死我了,刚刚差点去大礼堂找你。】
梁萝思回了个抱歉的表情包。
两人又聊了几句,关枫婷道:【好烦,还要写检讨,我真服了,这次偏偏就被抓到了,老赵成精了。】
教导主任姓赵名高海,对学生没架子,附中学子对他可谓又爱又恨。
【3000字,饶了我吧,我作文都只写八股文。】
萝思:【别说了,我快吐血了。】
她回到家里,这个点梁芳女士和继父还没下班,她打开冰箱对付两口,开始写检讨。
她的字看起来清秀端正,速度却不慢,再加上她在车上就构思好的行文逻辑,短短两个小时就写完了。
门从外面打开,是妈妈和继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