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云层覆盖在泗水涧上空,遮盖住最后一点月光。
一个身影站在高楼顶端,俯瞰着整个泗水涧。
男子看着其中一间亮着灯火的房间,抬弓搭箭,他将灵力一点一点往箭矢上聚集,随后缓缓拉开了劲弦。
男子正准备射出一箭,视线里却突然闯进了一个人的身影,男子顿时变了眼神,片刻后放下了手中的弓。
“罢了,再等等吧。”男子低语道。
……
纪渊坐在灯下看着手中的石头出神。
染清钰站在纪渊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敲响了房门:“纪渊,我有些事想问你。”
纪渊有些疑惑,染清钰这时候来找他会是什么事?
他起身将石头收进怀里走过去替染清钰开了门。
“进来坐着说吧。”
“好。”
纪渊替染清钰倒了一杯茶:“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找我?”
染清钰:“你是不是知道江晏安还活着的事了。”
纪渊正欲端起茶杯的手一顿:“是,我知道了,不过你放心,我并未将此事告诉过其他人。”
“我当然相信你不会那样做,我来就是想问问你,你是如何发现江晏安身份的。”
纪渊抬眼看了染清钰一眼,看来江晏安还是将邪煞之气一事瞒着染清钰的。
他还真是什么都没变,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想将染清钰撇出去,一个人承担所有的后果。
“就这样看出来的。”
染清钰眯虚着眼:“我不信。”
纪渊皱起了眉:“既然不信,你为何还要来问我。”
“我此番来,一是为了问清楚这件事,二是江晏安让我给你带一些话。”
纪渊苦笑一下:“看来他果然还是不会原谅我,连跟我说话都不愿。”
染清钰笑着道:“其实江晏安他这人就是这样的,你不是也知道的吗?他之前瞒过我许多事,躲过我一阵子,那段时间他刚好就跟你在一起。”
染清钰转着手中的茶杯:“说到这里,我还是多少得跟你说一声谢谢。谢谢你在江晏安一个人的时候陪伴了他一程,即使……结果不那么好。但所遇皆友,所行皆程嘛。”
纪渊看着染清钰,那一瞬他便想通了什么,低笑一声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江晏安会喜欢上你了。”
“能跟杀过自己重要之人说这么多道理的恐怕也就只有你了。如果是我,我想……我也会喜欢上你。”
染清钰笑着回道:“这话可别当着江晏安的面说,不然这次他若是要杀你,我可拦不住。”
纪渊低声道:“不知道他还愿不愿意见我。”
“若他真的不想再看见你,又为何要叫我来给你带话呢?”
染清钰:“江晏安他不擅长将心里话讲出来,尤其是在他比较在乎的人面前。实话说,自从我们的关系变成如今这样后,江晏安他就变了一个人,不似刚认识那般随心所欲了,当然也有可能是经历了太多事情的原因。”
“他变得更成熟稳重,但也总是患得患失的,他很怕如今拥有的一切都会变得和之前一样,变得一无所有。”
“在他那里最好的解决方法可能就是不曾拥有,那样就不会有人受伤或者死亡,从头到尾承受所有的便只有他一个人。”
纪渊:“你这般说,我也发现了,你在江晏安那里终归是不同的。”
染清钰:“自然,他在我这里亦是如此。”
纪渊看着染清钰没再说话。
染清钰语重心长道:“所以你也别把他想得那般狭隘,他只是还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罢了。毕竟……”
纪渊接话道:“毕竟我害过他。”
“不,毕竟他也不想你再困在这种痛苦里。”
纪渊:“他是这样想的吗……”
染清钰顿了顿道:“我觉得他应该是这般想的。”
“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些是因为你是站在江晏安这边的,这一点从刚才你帮着江晏安瞒着我就体现出来了。不是吗?”
纪渊看了染清钰一眼:“你如今这样问肯定是知道原因了吧。”
染清钰笑着道:“对,我就是想看看你和江晏安的情谊究竟到了哪个份上。不过如今看来至少比你跟我的情谊要深厚一些。”
纪渊看着染清钰一下子笑了出来:“不,我跟你和江晏安的关系终归是不一样的。”
染清钰没说话,毕竟这是事实。
“好了,如今说回我想知道的事。你放在江晏安桌子上的石头我查过了,可以掩盖住一些气息。结.合之前的事,我猜想那应该就是你当初拿给江晏安掩盖邪煞之气气息的那种石头吧。”
纪渊:“是,你猜的没错。”
染清钰长叹一口气,忧心道:“也就是说江晏安身上的邪煞之气还在。”
“不错,我就是瞧见他身上的邪煞之气才敢肯定他就是江晏安的。”
染清钰:“难道真的没有办法消除它吗?”
纪渊也十分抱歉道:“对不起,我这里确实没有办法。”
染清钰:“没事,我总会找到解决办法的。不管花多少时间,付出什么代价。”
纪渊看着染清钰,此时他也终于知道为何江晏安会将此事瞒着染清钰了。
江晏安知道染清钰得知此事后定然不会坐视不管,他是为了染清钰的安全才瞒着的。
染清钰是一个为了江晏安什么事都能够做的出来、也愿意去做的人,江晏安也同样是,在他们那里彼此就是这世间最重要的唯一。
染清钰想起江晏安的嘱托,赶紧换了话题:“对了,江晏安说他的确恨你怨你。”
纪渊无奈苦笑:“本就应当如此。”
染清钰接着道:“但他也说过不后悔遇见你。”
纪渊听到这里,面上表情一阵复杂:“是嘛……”
“他还说你们算是朋友,这是你那个问题的答案。如果可以,他希望你今后不要再走错路了。”
纪渊望着屋外的黑夜:“今后……我还会有今后吗?”
染清钰站起身:“话我已经带到了,该问的也问完了,那我就不打扰了。”
染清钰走到门口,听到纪渊轻轻地说了一声“谢谢”。
……
染清钰走之后,一个黑影自远处的屋顶来到纪渊房前。
纪渊倒好一杯茶将它朝门口的方向推了推:“许久不见了。”
“谷涟。”
纪渊抬眼看着门口一身黑色连帽黑袍的男子。
男子掀掉帽檐,看着安然坐在桌前的纪渊。
“你应该知道我是他派来杀你的。”
“我当然知道。所以看在我都快死了的份上,陪我聊聊天吧。”
谷涟将弓箭放在桌上,坐在了桌前。
纪渊:“原来罗晟是你爹,不过看来你和他关系不怎么好,你应该是跟着你娘姓的吧。”
“你知道何必再多问。”
纪渊笑着道:“你刚才为何不动手?因为染清钰在?”
谷涟握着杯子的手不禁收紧了些。
“我知道你一直对染清钰有愧,他娘救死扶伤还帮过你,所以你不愿意当着他的面杀人。”
“你的话有点多了。”
“看在我自己快死了的份上,我最后提醒你一下,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
染清钰知晓后正往江晏安那里赶去,他想找江晏安问清楚关于邪煞之气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