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在当初看来,江晏安可是对染清钰这个徒弟十分上心,甚至超出了师徒该有的亲近。
江晏安听到这里,变了脸色:“我说过,我师父没有杀他。以后不许在我面前提这件事,不然我不介意忤逆师命,将你杀了。”
纪渊如今没了灵力武功,当即便闭上了嘴。不然他觉得真的会挨上这个江彦安两剑。
……
江晏安听了纪渊说的那番话之后,心中更是郁愤难评。他一方面气自己当初给染清钰留下来那样一个烂摊子,一方面又气如今的自己依旧对此事毫无反手之力。
江晏安心情十分沉重地来到染清钰房门前,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染清钰弑师夺位这个从别人口中得知的、强加在染清钰身上的罪名……
染清钰为什么要将这事揽在他身上呢?
江晏安正准备敲门,手放到门上却始终没有敲响。他正发呆之时,门开了。
江晏安抬眼便看见染清钰站在他面前,正带着一脸如春风拂面的温柔笑容看着他。
染清钰:“怎么在外面站了这么久不进来?”
江晏安:“你知道我来了?”
染清钰:“你又不是鬼,走路有声。”
江晏安:“……”
江晏安心事重重地盯着杯中飘在面上的茶叶,看着它们渐渐沉了下去。
染清钰发现江晏安有些不对劲,开口问道:“有什么事就问,不要自己一个人憋在心里。”
江晏安这才抬眼看着染清钰,开了口:“染清钰,你当初为什么要说是你杀了我?明明我的事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你没有必要背上这种在背后被人诟病的名声。”
染清钰笑着,一脸无所谓又带着些调侃道:“是吗?他们可不止在背后议论,有时还会当着我的面指指点点呢。”
江晏安见染清钰将此事说得如此风轻云淡,心里的愧疚反而更加浓烈了。
染清钰觉得他要再这样说下去,估计江晏安得抱着他大哭一场了。
他此时也才真正感受到江晏安是真的把他当成了亲近之人。以前那个肆意张扬的江晏安可能都是他在逞强罢了,如今这个可能才是真正的他。
染清钰想了想,觉得似乎是该说些什么安慰一下江晏安,于是道:“其实这件事也不是没有带给我好处。”
江晏安:“好处?”
染清钰开始给江晏安分析起来:“对呀。你想想你当初可是天下第一、泗水涧的掌门,若是能有人杀了你,那不是证明那个人比你还厉害嘛?”
江晏安:“所以……”
染清钰:“没错,所以我就说是我杀了你,那些人那么惜命,在得知我杀了你之后,自然都得对我忌惮三分,不……应该还不止三分。”
染清钰说到这里还笑了一下,江晏安脸上却一点笑意也没有了。
“也正是因此,我才能不费吹灰之力当上这泗水涧的掌门,也没有那么多人想不开来找我麻烦,不过那也是他们不知道我的具体情况。若是真的有人不相信此事,因此来试探我,那我多半就惨了……不过我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让出了泗水涧门派之首这一位置,这样一来,泗水涧无权无势的,自然不会有那么多人打我们的主意,也因此在这几年间一直没有人发现你的真实身份。”
染清钰说了这么多见江晏安半天没有吱声还有些疑惑,江晏安不是平时问题最多的吗?
染清钰抬眼看去就看见江晏安眼角通红一片,眼睛也水汪汪的,一副欲哭的样子。
染清钰轻叹口气,抬手摸着江晏安眼角,竟真的挤出了一点泪水流在指尖。
染清钰:“怎么听着听着还要哭了的样子。我记得你曾经可是受再重的伤都是一副强颜欢笑的样子,失忆时耳根也没有这般软,骂你都不会有什么愧疚感的,反而还一副自己特别有理、还要讨价还价的样子呢。怎么如今一变回来就变了个样子……”
江晏安握着染清钰摸到眼角的手:“我不知道原来你这些年是这样过来的。”
染清钰手掌摩挲着江晏安脸颊,眼神意味不明地看着江晏安,软声说道:“心疼了?”
江晏安下意识点了下头道:“嗯,心疼你。”
染清钰拥过江晏安,将他紧紧抱住,江晏安能够清楚感受到自己被包裹在淡淡的清香中。
江晏安闭上眼闻着这令人心安的清香,感受着面前之人带给他的温暖怀抱。
染清钰亲吻江晏安的鬓发:“既然心疼我,那就答应我以后不要再离开我了,也不要再做危险的事情了,更不要再瞒着我任何事了。”
江晏安靠在染清钰肩上,回道:“好。”
二人相拥了许久才舍得分开,江晏安心情这才平复了些。
江晏安:“不过我还是挺开心的。”
染清钰:“开心什么?”
江晏安:“开心至少……即使我死了……这件事也护过你一段时间。”
染清钰拧着眉:“以后不许说死这个字。”
江晏安:“好,我以后都不会再说了,今后我会活着,寸步不离的在你身边保护你。”
染清钰紧盯着江晏安,眉眼间满是缱绻:我也不会再让你在我面前发生任何事了。
染清钰嫣然道:“好。”
窗外的桃花树开得繁茂,风一吹,飘落的花瓣便如落雪般在地上铺了薄薄的一层,一如初始,一如既往地落了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