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姑娘家,带什么簪子。”
“因为好看呀,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染清钰放下手上的书:“最近感觉怎么样?用那药玉治疗也将近一个月了。”
江晏安听到染清钰这样问,一时还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偷偷将手藏在身后,生怕染清钰发现他身体的端倪。
“嗯,已经好很多了。”江晏安道。
“是吗?那你为什么皱着眉?”染清钰有些担忧又不解地看着站在身侧的江晏安。
江晏安自己都没注意到,他何时皱眉了。
“药玉也没办法治好你身上的怪症吗?”
江晏安心中一颤,他该怎么说?说他现在用的药玉是假的,还是直接说药玉根本就没有用。
江晏安背着手不知自己是该走还是该留,可他留下来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一瞬静得连从梅树上落下的积雪声都清晰明了。
江晏安犹豫纠结半天还是决定走。他刚一转身,染清钰就出手拽住了他的衣袖。
江晏安回过头看着拉住衣袖的那只手,曾经需要他主动去握的手,这次却主动拉住了他,可他却不敢再用手去握。
他抬眼看向染清钰的脸,原本应该淡定平静的脸上出现了不甘和担忧。
染清钰:“实在不行……就留在观雪堂吧。这世上有那么多我们没试过的法子,我们一个一个试总能治好的。”
江晏安:“那泗水涧呢?”
染清钰:“不是还有三大长老……还有季潇吗?”
江晏安仰头看向天,变了神情。
“可我不能,我走了这么多年才走到这里,我必须回去。”
“你就这么放不下泗水涧掌门和那个天下第一的名头吗?!难道他们比你的命还重要吗?!”染清钰可能自己都不知道此时的自己情绪有多激动。
江晏安还没见过染清钰情绪这么激动的时候,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悲。他知道染清钰开始在乎他了。
他无奈笑笑:“你想知道为什么吗?为什么我费尽心思也要当上泗水涧掌门,成为天下第一?”
染清钰蹙眉看着江晏安,心中隐约感到有些不安:“江晏安,你什么意思?”
江晏安拉起一脸困惑的染清钰直往屋里奔去,雪地上留下一串匆忙离去的脚印。
江晏安将染清钰拉进屋里背身关上了门。
“你干什么?!”染清钰不解地问道。
江晏安没有说话,抬手开始解他自己的狐裘,接着是外袍,一件接着一件……
染清钰马上将脸别向一边:“江晏安!你你你……你干什么?!!”
江晏安脱完上衣撩开头发,将背对着染清钰,染清钰没听见脱衣服的动静了,向江晏安那边看了一眼,正好看见了江晏安脖子后面的灵字还有一些清晰可见的伤痕。
“你是想让我看这个灵字?”
“你应该早就知道吧。”
江晏安开始窸窸窣窣地穿衣服。
染清钰垂着眼默不作声,过了一阵后才道:“嗯,脱过你那么多次衣服,早就看到过了。”
“那你为什么一直没有问。”
江晏安已经将衣服穿好,开始整理着头发。
染清钰:“没想起来。”
“那你去查过吗?”
“没有。”
染清钰有想过,可有些不敢——身上出现毫无来历的黑色字记能是什么好事呢。
“万人血祭,而我是那万人中唯一活下来的人。即使我不知他们姓名,可那也是一条条人命。所以我活下来就是为了报仇,也可以说我是为了报仇才决定活下来的。”
染清钰轻了语气:“我当初问你你为什么要成为天下第一时,你说不知道……”
江晏安垂着眼有些不敢看染清钰。
染清钰苦笑一下,不甘地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手:“你当时是不是觉得很好玩,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还一而再再而三的瞒着我、骗着我。你不会连……”
“喜欢你这件事我从头到尾都没有骗你!都是真心的!”江晏安猜到染清钰会说什么,赶在他前面开口道。
染清钰顿了刹那,江晏安怎么知道他要说什么?
想到这里染清钰又变了神情,等等……我为什么想问这个?
染清钰清醒过来,并未说什么,也不想说什么。
“那说说吧,你的计划,你打算怎么报仇?”
江晏安见染清钰转移了话题,而且还没有回怼他,语气也相比刚才要平静许多。他知道染清钰多半是对他失望了,失望到不想再与他争论什么。
“天下之大,我不能每个角落都去找,所以我要让他们来找我。”
“想法不错,天下第一,泗水涧掌门,这二者加起来足够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你身上。”
“嗯,你说得没错,而且他们应该已经找到我了。”
“这么看来之前要杀你的那些人都是他们派来的。”
“大概率是。”
“那你知道当年的凶手是谁了吗?”
“到目前还不是特别清楚,但至少对方的地位身份应该都不简单,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发现我。”
染清钰松了手:“你回泗水涧吧,我不会再拦着你了。”
“染清钰……”江晏安无措地看着面前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的少年。
“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走吗?”
江晏安犹豫半天,开口轻声道:“我还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染清钰抬眼疑惑地看向江晏安。
……
中年男子气定神闲地坐在棋盘前,与自己博弈。他摩挲着手上的黑子,抬手将那颗黑子落在棋盘上。
棋盘上黑白两子交错混杂,黑子落盘,大局已定。
“可以开始最后一步了。”中年男子对站在身侧的少年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