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安在摇晃的马车里醒了过来。
“醒了。”
江晏安寻着那个低沉的声音看去,看见了正驾着马车的季潇。
江晏安一头雾水:“这是要去哪儿?”
他朝对面看去,看见了躺在对面昏睡的染清钰。
染清钰此时脸色不是很好,嘴唇鲜少血色。他想过去查探一下染清钰的情况却发现自己被绑住了手脚,完全动弹不得。
“别乱动,现在染清钰还没醒,要是你再发疯我可对付不了你。”
江晏安听到这话心里一愣:“染清钰是我伤的?”
季潇:“准确来说是染清钰为了伤你伤了自己。”
江晏安从季潇弯弯绕绕的话中听了出来,染清钰就是因为他才受伤的。
江晏安看着昏迷不醒的染清钰,心中堵得慌,又是自责又是愧疚,他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那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里?”
“染清钰中途醒了一次,说要带你回观雪堂找找治疗的法子,但是如今你这种情况加上染清钰又身受重伤,所以我就只好跟着你们一起了。”
江晏安垂着眼沉默了好一阵后才道:“染清钰什么时候会醒?”
“还不清楚,走之前给他吃了疗伤的药,这会儿因为药效大概一时半会儿是醒不过来了。本来我和几位长老想的是等染清钰伤好了之后再去观雪堂的,但染清钰坚持让我们赶紧走,说什么你再待在泗水涧可能会有变故,所以就这样了。”
江晏安:“我们这一走,离开的时间定然很久,泗水涧那边……”
季潇:“你放心吧,我们离开之前,长老们说了会替你们照看好泗水涧的,你就先专心把病治好了再说吧。”
“可泗水涧掌门和徒弟长时间都不在泗水涧,岂不是更加惹人怀疑?”
“这你就放心吧,染清钰早就跟几位长老说好了,就说他身体有恙,我们是陪他去调理身体的,再说了本来就是回他家,这就不奇怪了吧。”
江晏安低沉着嗓子想,染清钰何必为了他如此。
“可明明有病的是我……”
季潇默默在心里点头,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你想想,要是传出去泗水涧掌门生了病,会发生什么?”
江晏安垂眸一想,无非是想着怎么杀了他,掌控整个泗水涧甚至是其它门派……
江晏安面露难色,事到如今他也在怀疑,他这种情况究竟是不是病了,如果是病……为何染清钰治了这么久都没能治好。
虽然……有一部分的原因可能是因为染清钰的医术……
天色渐晚,马车停在一家客栈前。马车走了许久,荒原几里之内,季潇只遇到了这一家客栈,而这家客栈一看就不那么正常,但照如今的情况,他们也别无选择。
季潇弓着腰身进了车厢,他看了看躺在一侧还未醒的染清钰,无奈叹了一口气。
他刚伸出两只手想将染清钰抱下马车,手还未碰到染清钰,突然觉得背后一股凉意,他转过头就对上了江晏安那寒气逼人的眼睛,季潇吓得下意识收回了手。
“你瞪着我干什么?”季潇不满道。
江晏安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没有啊?你看错了吧。”
季潇:“……”
季潇懒得管江晏安,又向染清钰伸出了手……
“诶!你把我解开行不行,我觉得我现在挺正常的。”
“你当初是不是就是这样骗染清钰把你放开的?”季潇怀疑道。
江晏安:“……”
“不是……你将我这样绑着,我要怎么下马车?难道让你背?我可没那脸。”
季潇瞬间冒了火:“听你这话我背你倒是委屈你了?!”
“差不多。”江晏安随口道。
季潇就差吐血了。
“你这样说我就更加不会解开你了。”季潇说完又面朝向染清钰。
江晏安轻叹一声:“算了,你把我功力封住吧,这样你总不用担心我伤害你了吧。”
季潇蹙眉一想:“也对呀,把你功力封住不就行了!”可他转头就又想不明白了,“既然如此,那为什么染清钰不这么做?也省得有如今这么多麻烦事。”
“这还用说?当然是因为他舍不得了。”江晏安暗自笑道。
季潇拉着一张臭脸无语地看着江晏安。原来不要脸是一种天赋……
季潇抽指点中江晏安身上的穴位,然后替他解了绳子。
江晏安刚被解开绳子就急忙去查看染清钰的情况,他伸手一探,顿时松了一口气:不是致命伤,是内伤,怪不得这么久都没醒。
江晏安被绑了太久,腿脚麻得一动就疼,只能跪坐在染清钰面前。他看着染清钰的脸,情不自禁地伸手拨开他眼角的碎发。
季潇沉默地看着江晏安,他觉得他此时不应该在这里……
季潇匆忙从车厢里离开:“我下去等,你随意。”
江晏安索性拿手垫在下面枕着脑袋,静静地看着染清钰。
染清钰此时眉眼舒展,呼吸平稳,就是脸色白了一些。
没一会儿,季潇在马车外实在等得不耐烦:“你还不下来?”
“你先进去不就行了。”江晏安冷言道。
“你们一个伤患一个现在用不了武功,你觉得我会放心?”
江晏安听了季潇这话觉得的确有理,正好他的腿也能走了,就抱着染清钰下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