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清钰找到岚雁长老。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岚雁见染清钰神色似乎有异,还难得主动来找了她。
“岚雁长老,最近江晏安经常不在泗水涧吗?”
岚雁对染清钰直呼泗水涧掌门已经习惯了,反正掌门也没有说什么,染清钰想做什么他也很是纵容,不过染清钰是个安分守己的人,不会给泗水涧添麻烦,至少比江晏安让人省心些。
“好像是的,尤其是晚上。”
“好,我知道了。”染清钰回复后,心事重重地离开了。
染清钰觉得最近的江晏安很是奇怪,不仅找不到人,就算找到了也是在房间里睡觉,照他的性子,太过安分就很是奇怪。
这天染清钰专门在江晏安房间等着他,可是等到天亮了都没有等到江晏安,他醒时自己躺在江晏安房间的软榻上,身上还盖着江晏安的毯子。
他起身看向江晏安床上,仍旧没有人影,江晏安晚上回来后又急匆匆地走了。
染清钰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江晏安……你究竟在做些什么?
这天晚上,月亮被遮挡在厚厚的云层之后,整个世界陷入一片不祥的朦胧中。
“跟了我这么久,还不打算动手吗?”
话音刚落,枯木林中出现一群黑衣人将江晏安团团围住。
“来了这么多人不还是没能杀掉我?”
杀手们争先恐后地向江晏安挥剑,江晏安指尖轻提剑柄,惊云飞出,轻轻松松就解决了半数人。没过一会儿,林中便再无活人,只剩下一片尸体。
江晏安察觉到身后似乎还有响动:“没想到还有活人。”
说完便拿着剑直指那人脖颈,却在看清那人的面貌时停下了。
剑风迎着那人而过,将宽大的帽檐向后吹落,那人面无表情又有些不解地看着江晏安。
江晏安满脸错愕的看着站在身前的人:“染清钰?!”
染清钰并无反抗,甚至没有拔剑,只是愣怔地站在那里,看着满地的尸体与持剑指着他的江晏安。
染清钰也没想到江晏安竟然会对他出剑,明明之前他才走进房间江晏安就能知道他是染清钰,可如今距离如此近,江晏安却在看清他面貌时才发觉,江晏安可能真的出事了。
江晏安急忙收回剑,没有看见染清钰的欣喜反而有些难堪和心虚:“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你知道你最近很不对劲吗?”
“没有。”江晏安冷淡地回道。
“你最近频繁地离开泗水涧,就是为了引那些想要杀你的人来杀你,可是他们肯定不是你的对手,于是你就顺理成章地杀了他们,我说的对吗?”
江晏安沉默着没有答话。
“你以前不杀无辜的人,即便是要杀你的人,只要罪不至死你都会放过他们。”
江晏安干笑一声:“你别忘了我说过我手下没有活着的手下败将,除了你……”
“你骗我的,我早就调查过,不管是与你比武还是想要杀你的人都多多少少活了下来。”
“你调查我?”
“彼此。”
“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我确实杀过许多人,那些挡我路的人。”
江晏安顿了一下无奈又无助地继续道:“对……就如同你猜想的一样,可我控制不住心里那种想要杀人、渴望血的冲动。”
“怎么会这样?什么时候出现的?这种情况……”
染清钰问到最后渐渐没了声,他在想他为什么要这么担心江晏安,如果只是因为那层似有似无的师徒关系,那他做的也许有点多余了,毕竟江晏安根本就没有尽到一个师父该尽的责任。
“我也不知道。”江晏安摇摇头,“只有我这么做了,心里的恨和怨才能消除一点。”
染清钰伸出手对江晏安道:“江晏安,跟我回泗水涧,我会想办法治好你。”
江晏安看向伸过来的那只手,那是他曾经说过抓住了就不会放开的手,可如今他突然不想去握也有点不敢,他怕握住了不仅不能保护好他,反而可能会伤到他,伤到他喜欢的人。
染清钰见江晏安心有顾虑,始终没有行动,于是主动走过去握住江晏安垂在身侧的手。
江晏安意外地看着拉着自己手的人,他记得以前的染清钰手很凉,像冰一样,刚开始他还觉得这样倒是和他人一样,冷冰冰的,不过这次握住他的手是热的,是暖的。
“你以前的手很凉。”江晏安不自觉开口道。
染清钰顿了一下道:“因为我也想试着用自己的手去温暖他人的手。”
“这个他人也包括了我吗?”江晏安垂眸低声呢喃道。
染清钰拉着江晏安的手越握越紧,越握越紧,就算握到手心出汗也没有分开一点。
明月渐渐从厚重的云层中显露出来,照亮了二人脚下的路。
这时,染清钰才真正读懂了自己的心,虽然不知道心底那种奇怪的感情究竟是什么,但至少他不想江晏安出事,他想江晏安活着,好好的活着……也许是出于一个医者的良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