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答应你。”江晏安故意拖长了音，扬着声音毫不犹豫的回道。

“那这盏灯就当是我为你母亲放的灯吧，愿你母亲来世无病无苦，长乐无忧。”

“谢谢。”

江晏安听到染清钰说这句话有些意外。

染清钰不解地看向江晏安：“怎么了？”

江晏安只是笑着摇摇头：“没事，只是这么久从来没从你嘴里听到过一句谢谢……”

染清钰：“……”

“所以你想学武是因为你母亲的事吗？”

“也不全是，至少我想在日后能有保护我想保护之人的能力。”

江晏安点点头：“有理。”

二人站在溪水边看着刚才放出的莲灯，发现不知何时两只莲灯已经飘到了一处，在那毫无依托的浮水中惺惺相惜。

晚间的风渐渐大了起来，染清钰身上穿着平时的蓝色宽袖外袍，挡不住风，不自觉地搓着双臂。

江晏安注意到了，将外袍脱下罩在染清钰身上。

染清钰睫毛轻颤，眼中闪过些许错愕，他感受到一双有温度的手在肩膀处从后往前环着他，就像从后面抱着他一样。

江晏安像是怕外袍会掉下来一般，特意在染清钰心口前停留，将外袍拉紧一些，将染清钰整个人严严实实的罩在宽大的外袍里。

染清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却感觉到了后颈那似有似无的温热，但转瞬便又消失不见。

染清钰看向脱掉外袍的江晏安。

江晏安一个人孤零零的立在寒风中，贴身的里衣勾勒出他清瘦挺拔的身形，墨发随风扬起，离他很近，却又很远。

“你不冷吗？”染清钰看着江晏安缓缓道。

“我身体好，不怕冷。”江晏安目光依旧跟随着远处的莲灯，此时早已不见了踪影。

江晏安扭过头见染清钰一脸不信的样子，向他伸出手：“不信，你摸我的手。”

染清钰鬼使神差下真的按照江晏安说的去碰了碰他的手指，所触到的地方确实是暖的。

染清钰刚想收回手，江晏安就抓住他的手紧紧握住。染清钰还想躲，可已经晚了。

“我抓住了可就不会放手了。”江晏安紧握住染清钰的手得逞的笑着。

染清钰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放手！”

“握着吧，这样暖和一些。”

江晏安这话说的很正常，就是一句普通的关心，染清钰也不再打算挣扎，任由江晏安握着他的手。

片刻后，江晏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我就说为什么你身上总有一股能让我静下心的药香味，原来你之前是学医理的呀。”

“略懂一二，毕竟我母亲去世的时候我还小没学到什么，而且自那以后我比较好武……”染清钰顿了一下，“没看出来吗？”

“这个应该也看不出来吧，毕竟你对我出手的时候也是毫不留情的，都说医者仁心，怎么到了你这儿就变了？”江晏安嗔怪道。

“那也要看对方值不值得我的仁心。”

江晏安觉得这天已经没有聊下去的必要了。

……

“掌门好像每个月的这一日都会在溪边放莲灯呀。”一个路过的弟子看着溪边昏黄的灯笼和那个清秀的身影说道。

“掌门应该是给他家人放的吧。”其中一个弟子猜测道。

“也对，自从前任掌门死了之后，泗水涧就变得很安宁，没什么事做，自然也有了做这些事的空闲。”

“我看不是吧，掌门在他是前任掌门徒弟的时候就经常放莲灯，只不过没有这么频繁。”

一个弟子悄悄朝溪边走近瞧了瞧，看见在染清钰面前的溪水里有两盏莲灯，一盏是白色的，一盏是粉色的。

他回到与他同行的弟子身边，诧异地说道：“掌门放了两盏灯，一盏白的，一盏粉的。”

“两盏？白灯是祭奠死人，彩灯是祈愿的吧？”

“给谁祈愿？难不成是前任掌门？”

旁边的弟子当头给了他一拳：“胡说什么呢？江晏安都死了一年多了！”

那名弟子揉揉脑袋：“也对，掌门可能是给自己放的也说不定。”

“我觉得有这个可能。”

灯为引，火为灵，传意亦传情。

……

江彦安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果然是江晏安的记忆，不过……不过这个江晏安也太可恶了，动不动就对师父动手动脚的。

但是……

江彦安的表情渐渐萎靡不振，但是师父好像也没有拒绝。

不对，江晏安的武功比师父强，所以师父就算反抗了也赢不了，所以干脆就不反抗，其实心里肯定是不乐意的。

嗯，一定是这样。江彦安在心里闷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