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间的阳光透过敞开的木纸窗照了进来,刚好打在距离窗户不远的地方——江彦安跪坐着的矮桌案上。
墨漆的方形桌案上,两旁摆着两沓书,一沓是平时看的,一沓是江彦安抄好的,江彦安就在两沓书间支愣个脑袋,施法将毛笔浮在空中开小差。
见周围没有什么人,他停下法术,毛笔哒的一声摔在了桌面上,纸上一团黑墨。
他将之前抄的那本书偷偷从桌子底下拿了出来。
江彦安看着手上那本书,上次抄的就是这本。
江彦安看完之后虽然还是迷迷糊糊的,但也大概知道了些。
他使用此术后可以复生在气息所属之人的身上,相当于他变成另一个人重新活一次,将他所有的经历全部再走一遍。
所引用的物品与那人待的时间越久,沾染的气息越浓,重生的时间就会越长。
江彦安合上书,他要找一个跟了江晏安许久的东西,这样一定能够坚持到江晏安死的时候。
江彦安转念一想,江晏安死了,不就代表附在江晏安身上的他也死了?
江彦安摇摇头,不对,我只是重生到他身上,真正的江晏安早就死了。
不过,江彦安还面临着另外一个问题。
江晏安早就死了,那他还会有什么东西留下来吗?会不会与他有关的东西早就被扔的一干二净了?
如果有,他也得偷偷去找找,不能让其它人知道。不过最近几天他打算先安安分分地待在房间里,不能再惹师父生气了。
季潇透过窗户看见江彦安在研究一本书时已经非常吃惊了。
在他眼里,这个江彦安就是一个只会躲在师父羽翼下的小傻子,心智也如同孩子般,不过话说回来都是染清钰给惯的……
季潇看见江彦安仔仔细细地将那本书压在了所有书的最下面,企图使用障眼法蒙蔽过关,不过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季潇趁江彦安起身去拿东西时,施法将书弄到了自己手上,然后拿着书去找染清钰。
季潇将书摆在染清钰面前,像完成了任务般:“给,看看你那乖师……”
染清钰抬眼瞪着季潇,季潇发现自己差点说错话,急忙改口:“你那乖徒弟!”
季潇心虚地别开眼,差点就说漏嘴了。
染清钰拿起书翻看了一下,合上书对着季潇道:“将所有关于江晏安的东西都烧了。”
季潇听到这话像是听到世界毁灭一般震惊:“你来真的?你留了这么多年的东西说烧就烧?就连他那房间你都原封不动的空在那……”
“都烧了。”
“房子也烧了?”
染清钰有些无语地看着季潇:“这个不用,把有关江晏安的东西都烧了。”
染清钰说出这话时,表情有些复杂,他希望之前那个江晏安能够回来,可又希望如今这个江彦安能够好好活着。明明他们都是一个人。
为了防止江彦安想起些什么,他下令泗水涧不许提及任何关于江晏安的事,而且还将江彦安搬到了离江晏安最远的房间。没想到反而起了反效果。
染清钰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江彦安当时要问他是不是他杀了江晏安。
“有一件东西你肯定烧不了。”
染清钰皱眉看向季潇:“什么东西?”
季潇朝染清钰屋里某处看去,在那里摆着一把剑,不是染清钰的,是江晏安的惊、云、剑。
染清钰低着眸若有所思:“这个我会好好藏起来,不让他找到的。”
……
江彦安皱着眉,拿笔头心事重重的敲着桌面。
关于江晏安的东西还真是一点都不剩呀。
看来师父跟江晏安必然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了,不然怎么会把前任掌门的所有东西扔得一点儿都不剩?
江彦安缓缓放下手中的笔,心不在焉。
难道真的是师父杀了江晏安?不行,真相还没调查清楚前绝对不能怪罪师父。
江彦安突然想到一件事。
他找了这么久关于江晏安的东西,却对江晏安这个人一无所知。
不过也对,整个泗水涧都被明令禁止不许提及任何关于前任掌门的事,就好像这是一个不能被人所提及的禁忌,他自然无法知道多少关于江晏安的事。
江彦安转念一想。
既然泗水涧没有,那泗水涧以外的地方呢?
江晏安好歹是当年名震一时的天下第一,再怎么也会流传一些关于他的事迹或者故事吧。
江彦安当即拍手决定他要去外面打听打听关于江晏安的事,反正他如果找到了关于江晏安的东西,还是重新回到江晏安的身体里,不如趁此机会提前了解了解,这样也不容易露出破绽。
……
“二位师兄又见面了。”
周焕和易初听到声音,定在原地一动不动,照不久以前他们听见这个声音就跟见了鬼一般差不多。
不过最近他们已经习惯了,因为江彦安老是追着他们问关于江晏安的事,他们当然不敢跟他说什么,毕竟泗水涧禁止讨论关于前任掌门的任何事,而他们知道的也并不多。
江彦安一脸怪笑的转到二人面前:“二位师兄是要出门吗?”
易初无奈地道:“师弟,我们真的不知道什么,而且……”
易初左看一眼,右看一眼后朝江彦安凑近一点,掩着嘴小声道:“泗水涧禁止讨论关于前任掌门的事。”
看得出来,泗水涧的人都很避讳前任掌门的事,不过为什么?
当初的天下第一、泗水涧掌门不应该被人人称颂宣扬吗?
“我知道,我不是问这个。”江彦安笑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