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泗水涧入口。
染清钰看向马车内还睡得死死的江彦安:“两日了,还不醒?”
染清钰语气多少带着点不耐烦,但更多的是对江彦安能够睡到现在感到有些吃惊……
季潇拿扇子掀开布帘向外面望去:“你不是应该清楚的吗?他吸的花粉最多,不过估计应该也快醒了才是。”
“我们到哪里了?”
“泗水涧。”
季潇蹙着眉看向沉稳坐在一旁的染清钰,扇子从布帘上移开指着江彦安:“他待会儿怎么办?”
“背着。”染清钰低着声音道。
“你背。”季潇紧跟着道。
染清钰看了季潇一眼没有说话。
二人下了马车见前路坦荡宽敞,两旁皆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桃花林,空气中满是甜甜的桃花香,芳香怡人,偶有溪水缓缓流过,发出一阵清灵响声,宛如世外仙境。
二人向上望去,见那浮云半飘处偶有山峰的影子。
“那上面的就是掌门峰。”季潇轻摇着玉扇,微仰着头望向那浮云半遮的高耸云峰。
染清钰没说话,转身将马车里的江彦安拉出来背在背上:“走吧,我们上去。”
二人刚走几步,几个佩剑的弟子跟着一位中年男子出现在二人眼前。
男子背着手站在二人跟前,一身藏青交领长袍沉稳凛然:“二位可是要去掌门峰?”
季潇此时折扇已收于腰间,抬手道:“我们听说近日掌门峰要选掌门首徒,特来一试。”
陆桉目光扫过眼前二人,最后停在染清钰背上昏睡的人。
江彦安被染清钰背在背上,脸靠在肩侧,能够看清长相,呼吸沉稳就像睡着了一样。
陆桉神色发生了些许微妙的变化:“公子背着个人多不方便,不如先将他交给我们吧。”说完便抬手,示意两旁的弟子去接。
染清钰出声阻止道:“不必了,他一会儿便醒了。”
陆桉见染清钰态度十分坚持,又不像是个好说话的人,便招手让那两个弟子退了回去。
“要去这掌门峰,还得经过一个秘境,秘境就在去往掌门峰的必经之路上,几位须得路上小心些才是。”
陆桉说到最后时尤其往染清钰这边看了过来,就像是专门对他说的一般。
几人便向着高处的掌门峰而去。
江彦安脑海中。
江彦安睁开眼看见周围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中一处环着光,江彦安朝那边走去,看见一个一身红衣如血,衣服上绣着金丝云纹的少年,身形与他颇为相似,青丝半挽,站在那光亮处尤为亮眼,好似雪中的红梅,艳而不妖,清而不冷。
江彦安只看见那人的背影,看不见脸,好奇占据了心里的害怕,他开口问:“你是谁?”
那人没有转过身来,沉着嗓子答道:“我就是你……”
那人最后说了三个字,好像是“他”的名字……
江彦安猛地惊醒睁开眼睛,额头上略有细碎的密汗,呼吸粗重急促,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你是想勒死我吗?”染清钰极力控制着自己想一把将背上的人扔下来的冲动,沉着嗓子道。
听到熟悉的声音,江彦安赶紧松了点力气,他下意识地想叫师父,不过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面前的不是教过他的师父染清钰,而是还未拜入掌门峰的染清钰。
江彦安这时才发现自己被染清钰背着,手还紧紧环着他的脖子,风里有一股淡淡的清香,闻着让人心安。
他赶紧松开手轻轻抓着染清钰肩膀上的衣服:“我醒了,你放我下来吧。”
染清钰停下脚步将江彦安放了下来。
染清钰看到江彦安一脸阴沉,像是被什么吓到了:“怎么?做噩梦了?”
“你怎么知道?”江彦安紧着眉,心情复杂的看着染清钰,语气一顿一顿的。
他怎么这么像师父。
江彦安真想抽自己两巴掌,面前的可不就是他师父吗?只不过是以前还没当上掌门的师父。
“你在我背上一直叫着师父师父。”染清钰整理了一下被拉扯得不成样子的衣襟,“看得出来你师父待你很好,将你视如珍宝,就是不太会教徒弟。”
江彦安已经把师父的脸面丢尽了,不过更丢脸的还是他自己。不过他也没梦到师父呀?难道是下意识就叫了?
“不好意思。”
“你师父也真是放心让这样的你一个人出远门。”染清钰阴阳怪气道。
江彦安听到这话感觉怪怪的,他是在说他自己吗?
“你们两个别磨叽了,赶紧走吧。”季潇在前面不耐烦地喊道。
几人走在雾气弥漫的小道上。
四周朦胧一片,几乎快要看不清脚下的路,江彦安将手移上剑柄,谨防着会有什么东西从大雾中窜出来。
江彦安走着走着,额头当的一声撞在了什么东西上。
“什么东西呀?”
江彦安摸了摸被撞疼的额头,见面前的东西没有任何动静,便伸出双手去查看。
摸到的地方一片冰凉,粗糙还有点咯手。
江彦安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一棵树呀。”
江彦安转过头望向模糊不清的大雾中,看来这里是一片树林。
为了防止再次撞到树上,江彦安用剑在面前开路,时不时还拿脚往前杵一杵,看看前面地上有没有什么东西。
嗯?什么东西?
江彦安拿剑戳了戳,发现不太像树,他想将剑收回来,却发现怎么也扯不动,似乎被什么缠住了。
江彦安察觉出些不对劲,二话不说,也不管面前收不回的剑鞘,握住剑柄拔出剑向面前那东西刺去。
大雾中伴随锵的一声,一阵风自那处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