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青之后,傅思白单独找了吴导说明了问题,吴导也正在为此事犯愁。
“我不可能拿大家的生命开玩笑,取景之前都已经反复确认过周围环境,我记得......崖壁上没有油污,那棵油树根部也没有折断。”
吴征联合制片、摄像翻找监控记录。
“我知道你的顾虑,我们也在上面放了摄像头,哪知道临拍之前被风吹倒了,不知道掉到什么地方,场务人员现在还没找到。”
傅思白解释:“我不是怀疑您,我是怕有人偷偷使坏。”
吴导叹气,关上电脑,“我明白,这种事情我见得多了,社会上什么牛鬼蛇神都有,有的人自己创造不出作品,创造不了利益,就想办法毁掉别人的利益独占市场,我们节目现在爆红,被人盯上也不是没有可能。”
“尤其是你,多注意点,”吴导一言难尽,“你这几年也不知道是不是命里犯冲?”
以前新生代里吴导最看好傅思白,性格稳重,演技颇有灵气,他以为傅思白是走的最远最好的,哪知道最先出事。
同意傅思白的邀约,看中他的流量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心里隐隐动了惜才之心。
事实证明他没看错人,这小子潜力不可估量。
近些年市场剧变,吴导几次投资失败,大半辈子积蓄都赔进去了,就指望着这档综艺翻身,如今大获全胜,看傅思白怎么看怎么顺眼。
“我还算有点人脉,导演你也别客气,要是查出来,人我来收拾。”
脚步声从身后出现,若是其他人说这种大话,导演只当是别人吹牛逼,笑笑得了。
但要是顾远,吴导十分也得信个八分。
“那感情好,小兄弟有你在我就放心了。等我们工作人员到齐开庆功宴,小兄弟你要没事,一起去吃顿饭?”
顾远没有拒绝,并且主动开车帮忙接送其他人。顾远这人看起来脾气好,以至于他刚说一句“谁没有车可以坐他车过去”,乌泱泱的一群人就围了过来。
原本宽大的车厢立马变得拥挤,各种omega、beta的信息素混杂,味道不可谓不美妙。
这对顾远这种感官敏锐的人简直就是折磨,可顾远只是摸了摸鼻子,没有翻出口罩,更没有露出嫌恶的表情。
出现在这位向来睥睨他人少爷身上自然有些违和,最起码在傅思白眼里顾远从来高高在上,绝不会委屈自己走下高台,融入凡夫俗子的生活。
一辆保姆车从旁边过来,车窗摇下,何坤一身清爽,已经在车里洗了澡换了衣裳,顾远这边的工作人员个个满头大汗油光满面,虽然狼狈,但是脸上都笑容洋溢。
多日的煎熬终于结束,听说庆功宴导演还给每个人准备了红包,对于他们而言已经是莫大的惊喜了。
“这么多人能坐下吗?要不要来我车里?”
听到何坤这么说,工作人员个个一激灵,不约而同挤出笑容,摸摸手背动作有些局促,“何老师太客气了,我们不用,我们挤其他车也行。”
客气归客气,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去和大明星挤一块,谁知道会不会一不小心触到对方霉头。
何坤心里也明白,没继续客气,转而看向傅思白,“思白,要不要坐我车?”
“我......”
傅思白朝他看了眼,心里对何坤忽然亲昵的称呼感到怪异,刚开口,顾远就从另一边打开车门,右手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眼色沉沉看向何坤,何坤当即会意顾远在宣示主权,却依旧只当没看见。
都不是情侣关系,这小子做样子给谁看。
傅思白事业上升期呢,生怕别人炒不出绯闻是吧。
何坤同样拉出保姆车车门,对傅思白作出邀请,傅思白愣怔片刻,立马反应过来,“哥,你和云姐还在营业期,我坐你车被狗仔抓到又得说一顿。”
傅思白顺势坐上顾远副驾驶,顾远等他坐上车立马关了窗户,而何坤那边明显还在发愣,闻着顾远喷过来的车尾气气笑了。
关上车窗味道立马变得更浓郁,顾远脸色肉眼可见的难堪,傅思白知道他在忍耐,打开了半边车窗,“还好吗?”
“没事。”顾远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白色小瓶子,朝自己的鼻子喷了下,脸色才缓和了些。
通过上面的商标能够辨认出嗅觉抑制剂几个字。
抑制剂使用效果不错,几乎在瞬间周围浓郁的味道就变淡了,车厢里的汗味、信息素以及仪器的金属味全部淡不可闻,耳边蜂拥的嘈杂也变得悠远,似乎有个无形的隔绝罩笼在头上。
但同样,窗边送过来的风里也没有傅思白信息素的味道。
在隔绝罩里他感受不到以往傅思白信息素触碰自己的感觉,即使傅思白就在自己身边,无法踏实的感觉依旧让人不适。
顾远在剧组从来不摆架子,有时候还会帮工作人员搭把手,相处久了之后气氛活络,平时大家也会偶尔开开玩笑,比如现在,就有几人七嘴八舌地问起两人。
“哥,你的车好酷啊,得要不少钱吧,咋赚的?”
“哥,你们......在谈?”
“钱是早年打工赚的,”顾远回答了第一个问题之后,顿了下,傅思白接过话茬,“亲戚家的孩子,放暑假过来玩的。”
几人小声唏嘘,“原来,傅哥家亲戚这么有钱。”
顾远进剧组之后,问的人不少,就连自己的经纪人艾米都问过,傅思白向来口紧,心里早就有了理由,反正他和顾远又不是什么情侣,胡扯起来心不慌气不乱。
但是,后面有人通过他要顾远的联系方式,傅思白万万没想到。
联系方式倒是推了,至于顾远通没通过,他一直没问过。
现在傅思白说顾远是亲戚小孩之后,果然有人动了心思,“那加个联系方式呗哥,下一期傅哥拍摄,我叫哥过来玩。”
说话的人刚掏出手机,车子就忽然剧烈颠簸,手机哐当一声砸在车窗玻璃上,没顾上屏幕开裂的手机,看车窗完好无损心里才松了口气。
顾远:“抱歉,山路颠簸,没办法看手机。”
那人悻悻收起手机,“明白,哥,那我下次再加你。”
顾远没再接话,到了地方,把人放下,立马启动车里的通风系统,傅思白拧动车门却发现纹丝不动,再看顾远,那副通情达理的嘴脸立马变了副模样,“再把我的联系方式当做人情到处推呢。”
傅思白:“......我没有把你的联系方式当做人情。”
他不是没有推脱过,有的人能表示理解适可而止,但别有心思的人自然是锲而不舍,总归只是个联系方式而已,最终还是给了。
顾远每天打开手机都是未读红点,申请好友的留言五花八门,顾远视若无睹,真正让他反感的是,他的联系方式是傅思白给出的,像是被送出去做人情的礼物。
“亲戚家的孩子?我追你就这么难以启齿?哪个亲戚家的孩子,和你已经亲过好几次了?”
傅思白伶俐的口齿霎时被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快......快点开门,大家都在等着。”
顾远没有半点急迫,“连个道歉都没有?”
“对不起,是我错了,行了了吧。”
傅思白不想跟顾远玩无意义僵持的游戏,拉下脸道歉,顾远却还是无所谓的样子,“就这......”
车门迟迟未开,所有人的视线全都看了过来,尽管傅思白知道车上有防窥膜,但是那些视线就像盯在他身上一样。
大约是受了嗅觉抑制剂的影响,顾远的情绪反倒不如往常那般稳定,理智还没作出反应,身体就不自觉做出吸引傅思白注意的行为。
他倒也不是真想去为难傅思白,见傅思白低头,心里什么怨气早就飘得一干二净。
右手伸向方向盘上的车门开启按钮,脸上就被碰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