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还未现身,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回宫了。
是谁呢?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陛下。
为什么要如此紧着回宫,大多数人都不知情。
有些知情的,却半个字也不敢吐露,任凭旁人如何猜测,到头来也只剩猜测。
当然,也没人知道,看似风光无限的长公主殿下被罚了。
昭泠或许知道原因,或许也是一头雾水,彻夜未眠。
她知道的,是皇帝可能猜到了几分赵瑾之和自己的交易,也可能是试探而已;不知道的,是谁在背后推动,一切来得蹊跷。
泛红的膝盖,一阵阵的麻木,无时无刻不是在提醒她,或许没有那么简单。
要弄清楚这些,就必须知道今天发生的事。
第二天,皇帝回宫的消息传遍了。不知情的人纷纷议论,不知这又是怎么了。莫非是哪里做得不好,惹恼了陛下?是昨日陛下未尽兴?是朝中出事了?
皇帝走了,皇后理应主持大局。
没承想,这关键时候,皇后病了。
皇后又病了。不见身影。
李挽嫣,李晟,也不见了踪影,说是在皇后身旁侍奉。
一大早的,不是热闹,也不是清冷,更像是乱了套。好在仪妃慧妃还在,它们勉强撑着场子。
不过似乎她们素来不和,清早便发生了口舌之争,二人互不相让,反而弄得有些难堪。
昭泠躲清闲,偏爱隔山观火。不过从另一方面说,她也不方便插手,两位毕竟算长辈。再说,昭泠心不在此。
“殿下,何大人在外头劝架呢!仪妃娘娘慧妃娘娘都不肯给面子,可凶了!”
若兰添油加醋地描述外面是如何乱,看向昭泠时,猛地皱起眉头,她在担忧昨晚的事。只不过昭泠早有话在前头,不许提起,权当无事发生。
昭泠坐在床边,没有回应她的担忧,脑子里只听到了何谦还在的消息,“若兰,你去观察着,找个合适的时机,我想见见何大人。”
若兰抽回情绪,点头道:“何大人想必是知道些什么的。”
“墨儿呢?”昭泠忽然想起,从昨晚回来后,墨儿便出去了,今日怎么不在?
“我也不知道,好像……好像……”若兰努力地拍脑袋想着,灵光一闪,“她好像说要自个儿转转,看看有没有相熟的人,打听打听。”
昭泠虽有些疑惑,但也点头认同。墨儿最懂得分寸,想来也不会出事,安心等着也无妨。
“昨日太过蹊跷,今日不可贸然行事,既然一夜之间这么多人不见踪影,那咱们也没有抛头露面的理由了,仪妃慧妃什么时候回宫,若兰你可知道?”
若兰微微一笑,捂嘴低声道,“估计是没多久了,皇上皇后都不在,两位娘娘又不和,便要各自套了马车,一刻也不想多待。”
“两位娘娘也要回宫了,殿下,咱们也得抓紧,您是后宫的人,落下个闲言碎语可不好!”
昭泠自有分寸,的确,她们都回去,就算自己有再多的疑问,也不能久留。
“那便算着时辰,吩咐下去吧。”
“好,再待下去,指不定,指不定那个姓赵的害死您了!”若兰现在提起他,就如同瘟神般嫌弃。
昭泠微微一怔,心里哭笑不得,不知这又是怎么了,“若兰,你怎么又这样了?前几天不是还在说他好?”
若兰拔高声音反驳道:“不好!殿下一和他在一处,就要出事,不是瘟神是什么……”
“打住.”昭泠听不下去了,有些事还真不能单单怪他,至少现在不能,昭泠好声气地劝说,“好了,别太早给人下定论,一知半解,不能看清他究竟怎样。”
若兰应该是听进去了,她向来很听昭泠的,声音低了下来,“那好吧,我先下去准备了,顺便找找墨儿。”
昭泠像个慈母般笑着,“那你去吧。”若兰还是没有墨儿沉得住气,遇到对自己不好的人或事,总是有些着急过火了。但也一眼看得出,这是一腔真心。
转眼日上三竿,昭泠就要回宫了。
若兰墨儿一同上了马车陪侍。
昭泠一直都没见到墨儿,便问:“墨儿,你去打听了?”
墨儿点点头,神色自如,“我与若兰姐姐还遇到了何大人,我们说您想见他,何大人却推辞了。”
“推辞了?他怎么说的?”
“说事务繁忙,实在挪不开身,下次再向殿下请罪。”
若兰却压低声音,凑近昭泠补充道:“他还让殿下别再过问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已有定论了,殿下不必担忧。”
昭泠微微点头,果然,这老头知道内幕。“已有定论,那听起来,我应该捡到便宜了。”
回宫的路很平坦,一路也畅通无阻,偶地还有些百姓沿途驻足。昭泠闭目养神,也在思索些事。
短短一日,发生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东西,她却不能掌握其中的问题。作为神明的角度,上帝视角已经成为了她的日常,现在作为凡人,她有些迷茫,这种什么都不能看清的感觉实打实的不太舒服。日后,这样的困惑也许会越来越多,又该怎么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