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是晚宴,但晚宴之前还是要安排妥当,赵瑾之作为重要对接人物,早早就到了宫中。
难得能接近他的机会,昭泠怎么会太懒,也早早收拾妥当去看看。
红衣避艳,流云遮霞,黛色浮烟,香气清寥,若有似无;发间一支玉兰簪,金玉相碰,翠声轻响。昭泠躲在廊道转角红柱后远远偷瞄。
赵瑾只很好认,在人群堆里就他一个穿黑衣的,周身呢,总感觉气温也要降下一些。旁的宫女太监大多都是蓝衣,侍卫呢,又都穿的盔甲,佩戴锃亮的刀剑。他一人和遗世独立差不多,不过一个静,一个动而已。
话又说回来,他这身便装还不错,虽然还是有些冷淡,总比那一身盔甲好,这样看才看得出些意气风发少年郎的样子,鲜活多了。上次军营里,整天像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虽然确实他杀徐进的时候也没眨眼。
“殿下,咱们在这里窥视什么呢?”若兰不明所以,但学者昭泠左右瞄视。
“还用说?底下那么多人,咱们也都只认识一个。”昭泠转头问若兰,“你说,人与人之间这种见面就要杀人的怎么好好相处呢?”
若兰抿着嘴,扑哧一下还是没忍住,“殿下,要我说,这烈女怕缠郎,按道理来看,男的应该也怕,您要不试试?”
昭泠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低头无奈一笑,心里暗念真是自己嘴笨,“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若兰啊,你这一天天到底想些什么呢?”昭泠真想敲敲若兰的脑瓜,但还是收住了手,“我是说人与人之间和平相处,不要总是剑拔弩张,心眼八百个的那种。”
……
上过战场无数次的人确实不太一样,隔着差不多五十步,还能精准捕捉到微小的动静,赵瑾之往左一看,早已发现二人,只是不想浪费口舌,转身就走。
待二人理论一番,再望去时,人影都没了。
昭泠一惊,嘀咕道:“嗯?什么时候怎么人没了?赵瑾之跑得这么快?”
不对,怎么好像有一股幽凉的沉香。
“殿下在找微臣?”
又是这种感觉,这个声音,猜都不用猜。
昭泠略微有些心虚,不想转过头去。这该怎么说?昭泠实在不擅长与他说话……
若兰总是记着救命之恩,毫不犹豫地想行个礼,但赵瑾之周围冷若冰霜的感觉成功劝退了她,若兰忽然觉得心里莫名直打哆嗦,若兰扯了扯昭泠衣袖,赔笑着转身又彻了扯。
昭泠还是没想好,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接近,便依旧背对着说:“也不算是专程找你,只不过来看看,今日又会是怎样一场好戏。”
“哦?殿下就不怕看戏的成了唱戏的?”
“怎么,小侯爷觉得我也有那份荣幸?”昭泠微微一笑,拂袖转身,语气有些调侃的意味。
赵瑾之冷笑一声,周围的气氛变得更冷,
若兰不禁想溜走,于是小声在昭泠耳边道:“殿下,你可以的,记得我和你说的……”若兰说完,径直溜走了,留下一句“二位慢慢聊,我去看看周围有没有人”。
一时间,气氛更加尴尬。
算了算了,硬着头皮瞎扯几句吧,昭泠心中打定主意。
“小侯爷没什么要解释的吗?”昭泠压低声音道,“你所做的,一旦出问题,根本毫无余地,那么想死?”
赵瑾之一脸云淡风轻,“微臣的私事而已,殿下何必过多关注,殿下怎么不看看自己的困境?”
昭泠不想绕圈子了,低声道:“我不想见有人送死”,昭泠顿了顿,“你……是因为家中那场惨案吗?”
赵瑾之实在是油盐不进,反倒眼中审视之意更加明显,“殿下何必知道这些,您只需要知道,微臣杀的人太多了,不介意多一个少一个。”
“我不希望你一直走这条不知归处的独木桥,不希望牵连无辜,不希望世间公正被仇恨裹挟,不希望冤假错案不得善终。”昭泠鼻尖轻轻一酸,一步一句,字字发自肺腑。
“我是真的想帮你,也想劝你。”昭泠离他只有半步的距离,目光灼灼,直直盯着他。
如果话到这份上赵瑾之依旧不为所动,昭泠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硬的不行,软的不行,那就只能再想想办法了。
幸好,赵瑾之眼底闪过了一丝动摇之色,他终究目光躲闪,慌了一下,话还是冷,“殿下,倒是会空口拈来,微臣不知您究竟要干什么?”
见这招还算有效,昭泠悬着的心总算轻松一些,便转身道:“我说得还算明白吧,就是这个意思。你若非要继续做,那我也会阻拦,不过与此同时,我也会尽力,化解你心中的怨。”
说完,昭泠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是不想继续说了,是昭泠觉得自己说得真有些荒唐,从下凡到现在,就属刚才那番话又真心又别扭,再让她说几句她也说不出口了。
赵瑾之愣在原地许久,渐渐化为平静。什么时候殿下也学会会笼络人心了,殿下,你确实打乱了我的计划,逼我回京,也有您的主意吧?那么,也让我来助您离京吧……就算是,礼尚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