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不明所以,只能等着。
终于,他推开了门,朝里面走去。
“赵瑾之!真是许多年未见到你了!”皇帝走近说道。
赵瑾之低眉颔首,刚要叩拜道,皇帝摆手笑道:“你啊,不必多礼!”
赵瑾之却拒绝了,仍旧叩首,“微臣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微臣虽驻守边关多年,却也未曾忘记宫中礼仪,不敢居功自傲。”
皇帝闻言笑意一僵,又转瞬即逝,笑意更浓,“果真是个好孩子,不错!平身吧,旁边有座位,自己坐,不必拘礼。”
赵瑾之再行一礼,就近坐下。皇帝朝龙椅走去,边走边问,“这些年爱卿过得如何?边关苦寒,却总能人才频出啊。”
“劳烦陛下挂念,微臣一切都好,从前微臣总是鲁莽行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如今磨练多年,也算有所收获。”赵瑾之话中有话,似是认错退步。
皇帝转身笑道,“有所收获,也好。”
“对了,此次朕召你回京述职,必定要论功行赏,你在边关的事迹,朕听闻了许多,颇有感触……”皇帝点头赞赏,心情愈发愉悦,“边关这些年有你坐镇,朕甚是放心!”
“可有什么想要的?朕要好好赏你!”皇帝大手一挥,问到赵瑾之。
赵瑾之看着高高在上的天子,心中不由得冷笑,表面平静无波答道:“但凭陛下作主,微臣心中无所求。”
“朕原本也想好了三桩奖赏,既然爱卿如此,那日后,朕便一一对应赏给你,今日,赏你第一桩。”
皇帝忽然收起笑意,微微叹息,“你既回来了,便需有个安身之地,而你家的旧府邸总归不大好,朕呢,知你性子倔强,恐也不愿离开那里,便在东边不远重新选了处,便赐给你吧。”
一字一句,一根针刺痛在赵瑾之心头,可眼前这个假意之人,他早已懂了大半。
所以表面上的他,还有些动容,声音更显谦卑,恭敬道:“微臣……谢陛下恩典!”
“还有两桩,待送走瓦勒使者,朕再与你细说,到时候,再谢也不迟。”皇帝笑着又道,“这次回京,你负责接待瓦勒使者吧,你在边关多年,对这些应当处理得更好,朕可是想见见你的本事。”
赵瑾之直接婉拒了,“瓦勒使者?微臣略有耳闻,却不大清楚。微臣平日只知军法,不知两国相处之道,怕是不宜担此重任。”
皇帝打哈哈摇头道:“爱卿说的什么话,它们不过是要联姻,又不惜用金山矿脉城池,朕不好拒绝,你呢,就先看看它们是真心还是假意。”
赵瑾之心中清楚,这样的事不可能纯属巧合,他今日回京,皇帝就立马交托此事,想必早已盘算过了,这也侧面传达出一个问题,皇帝极有可能不会轻易放他离开了。
既然如此,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赵瑾之顺势还是接下此事。
“微臣愿尽力而为,只是不知陛下需要怎样的结果?”
皇帝微微一怔,一手漫不经心地轻拍着案上卷轴,“自然万事要于我朝有利为主,朕只看结果。”
赵瑾之起身拱手揖礼,“微臣尽力而为。”
皇帝点头大悦,“好,那你全权负责此事,朕也准你随时进宫,你与何谦交接吧,他亦会配合你。”
出了宫,陆风牵着两匹马,早已等候多时。
二人微微点头,赵瑾之接过缰绳,一跃而上,陆风不禁试探性问道:“侯爷,我们去哪儿?去赵府吗?”
“是,也不是,陛下赐了座宅子,就在赵府旁边……”赵瑾之声音并不轻松,神色亦然,始终拧紧了眉头,回头看向偌大宫门,是恨;一声马鸣离开,遥望去向,是痛。
昔日被烧毁的赵府,那次死了太多人,多年来总被视为不详,无人敢踏足,更无人敢重建,只有秋叶飘零,洒入荒草。
偶有些过路人,恨不得绕过这不详之地,总是吐着唾沫,骂骂咧咧地议论,说是什么因果有报,这赵家就是不知天高地厚,那些年仗着陛下隆恩傲慢自大,才惹出祸事。
新的“赵府”,与旧地遥遥相望,赵瑾之站在新的“赵府”门前,视线从未落在观望风光的百姓中,久久随着那片荒地飘摇。
陛下,你口中的我朝有利,是我朝,还是你自己呢?
父亲,母亲,你们的死,又是因为我朝,还是只是因为那个九五至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