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言迈着稳健的步伐走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臣拜见长公主殿下,还请长公主移步定乾殿。”谢言淡淡开口,声音虽不高,却字字清晰,谦卑有礼又不失威严。
昭泠心中微微一动,觉得此人颇为有趣,但还是保持着公主的仪态,轻声回应:“多谢大人。”
说罢,谢言侧过身,微微躬身,给昭泠让出一条路。虽看着谦谦君子模样,周身却散发着一种“勿扰”的气息。
昭泠虽觉得此人确实有几分独特之处,让人忍不住想要探究一番,但今日这等庄重场合,也不适宜再多说什么,便只是客观点了点头,迈出宫门。
一群宫人浩浩荡荡地跟随在后,向着定乾殿行进。定乾殿平时乃是皇帝上早朝的地方,此刻更是张灯结彩,布置得极为华丽。殿外,文武百官早已整齐排列,皆是盛装出席,气氛庄严肃穆。
昭泠坐在轿辇之上,远远望去,只见定乾殿气势恢宏,心中不禁感慨万千。这册封之礼,看似风光无限,背后却不知隐藏着多少复杂的宫廷规矩与权力纷争。
待走到定乾殿正门,众人纷纷散开,分列两旁。在此等候的宫人迅速上前,与昭泠身边的宫人交替。有宫人默不作声地为昭泠整理仪容,动作娴熟而又轻柔,随后快速退下。昭泠目光坚定,目不斜视,神情庄重地向殿内迈进。
偌大的殿上,无数臣子早已等候多时。鼓锣声响起,众人纷纷转身,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正门处的昭泠。他们的目光各异,有的充满尊敬,有的则是惊讶,有的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仿佛一幅丰富多彩的画卷在昭泠眼前展开。
金丝绣线,红妆点缀。大殿之上的众臣纷纷下拜,高呼万岁。
昭泠缓缓跪下,膝盖传来一阵酸痛。不过若兰早已贴心地在她的裙下塞了软垫,这才稍稍缓解了一些不适。
金丝刺绣磨得她脖颈生疼,可这册封礼的流程却还远未结束,后面的环节似乎更加漫长。
漫长的不止是礼数,是每个人的心思。
册封礼持续了大半天,昭泠几乎是一刻也未曾停歇,跪了又跪。
如今,晚宴的各项准备工作又已就绪,她还得强打精神去应对。
若兰回到宫中准备晚宴,昭泠则在一旁接受着宫女的装扮。“公主,晚上衍贵妃会带您依次见见朝中大臣,您要紧紧跟着贵妃娘娘,切不可乱了分寸。”若兰一边为昭泠整理着服饰,一边仔细叮嘱道。
昭泠强撑着公主的仪态,强忍着身体的疲惫,说道:“好,我记下了,不必再说了。”
“公主,今日实在是太过操劳了,您一定要坚持住啊。”若兰看着昭泠憔悴的面容,心疼不已,“您看您,眉头都皱成了一团,快放松放松。”
“好了,你们先出去吧,若兰再给我捏捏肩。”昭泠对着其他宫人说道。众人便识趣地退了下去。
待众人离开后,昭泠一下子便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径直趴在梳妆台上,有气无力地说道:“若兰啊,今日可真是要把我这半条命给折腾没了。今日这头饰、衣物,都太过沉重,压得我喘不过气来。走路的时候,我只感觉脚下有千斤重。等会儿还有晚宴,依着那些礼仪,又不能随意走动,也不能多吃东西,这可如何是好啊。”
不止如此,昭泠还用手比划着,脸上满是无奈。
若兰突然伸手捏了捏昭泠的后颈,打趣道:“公主现在这模样,倒像是那在客栈里喊腰酸背痛的姑娘。”
两人同时一愣,随后相视大笑起来。这笑声在寂静的宫殿中回荡,仿佛为这沉闷的宫廷生活带来了一丝别样的生机。这也是她们第一次提起“从前”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
“公主,你看。”若兰突然从袖中掏出一个油纸包,蜜枣糕的香甜瞬间弥漫开来,冲散了脂粉的浓郁味道。
“你什么时候藏的?”昭泠眼睛一亮,惊喜地问道。
“早上偷塞的,就怕您又饿着。”若兰耳根微微发红,小声说道,“这可是私藏的哦。”
昭泠看着手中的蜜枣糕,一下子来了精神:“好若兰,你真是我的贴心小棉袄。”说罢,便迫不及待地伸手拿了一块,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形象全然抛诸脑后。
“公主慢点吃,等会儿晚宴还要应付呢,不要撑着了。”若兰看着昭泠贪吃的模样,苦笑不得。在她眼中,公主反差极大,人前是端庄高贵的长公主,人后却是个随性之人。
昭泠一边吃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若兰,多亏有你在我身边,不然这宫廷生活可真是难熬。”
若兰轻轻笑了笑,温柔地说道:“公主,能陪在您身边,是若兰的福气。无论遇到什么困难,若兰都会一直在您身边。”
两人相视一笑,温暖的情谊在这宫廷的角落中悄然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