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放下东西就离开,而是走到窗边,推开了半扇窗户。深秋的冷风灌进来,冲淡了浓重的烟味。
“医生说你最近咳得厉害。”南笙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南烬从文件上抬起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没说什么,但将手里的雪茄按熄在了烟灰缸里。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南笙心里某处微微一动。
“遇到麻烦了?”南笙走到他对面的椅子坐下,目光扫过桌上那些写着“合作暂停”“渠道冻结”“审查风险”字样的文件。
南烬向后靠进椅背,揉了揉眉心,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疲惫。“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声音有些哑,“有些人,见不得你上岸。”
他用了“上岸”这个词。南笙敏锐地捕捉到了。
这不再是“转型”或“合规化”那样中性的描述,而是带着明确方向性的隐喻——从黑暗的深海,挣扎着游向光明的岸边。
“洗白的代价,”南笙轻声道,“比想象中更大?”
南烬扯了扯嘴角,笑意未达眼底:“这才刚开始。以前大家一起在泥潭里打滚,利益均沾。现在我想爬出去,还穿着沾满泥的衣服,有些人自然不乐意,怕我脏了岸上的地,也怕……我爬上去后,回头把泥潭里的东西都抖落出来。”
他说得直白而残酷。南笙沉默着。他明白南烬的意思。
所谓的“洗白”,不仅仅是商业模式的转变,更是与过去一切肮脏交易的切割。这必然会触动无数既得利益者,引来反噬。
昨夜的袭击是武力反扑,而现在遭遇的,则是更隐蔽、更缠人的经济与政治层面的绞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