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鱼兰在南烬书房窗边安然生长了两个月,叶片舒展,颜色愈发青翠,甚至萌发了一小簇新的气生根。
它成了那个冰冷空间里一抹固执的绿意,也成了两人之间某种心照不宣的、微妙的联结物。平衡的日常似乎正朝着一种更稳固、也更松弛的方向演化。
南烬遵守着他的诺言,风险等级“高”的事务显著减少,即使有,预案也做得极为详尽,归来时身上的硝烟味似乎也淡了些。
南笙则在自己的“半径”内,将花房打理得生机勃勃,偶尔会就一些无关紧要的“知情”事项,与南烬进行简短的、近乎事务性的交流。
他们甚至一起在餐厅看过一部老电影,全程无话,但气氛并不尴尬。
阿震私下对另一个保镖感叹:“先生最近……好像没那么像座移动冰山了。”
虽然笑容依旧罕见,但那种随时会爆发的、令人胆寒的低气压,确实缓和了许多。
然而,真正的风暴,往往酝酿于最平静的海面之下。
先是一些不起眼的迹象。南烬接到的、需要立刻处理的紧急电话多了起来,有时在深夜,有时在清晨。
他接电话时并不避讳南笙,但语气越来越冷,眉心的刻痕也越来越深。
南笙听到零碎的词句:“账目不对”、“码头那批货延迟”、“海外账户异常波动”……
然后,是人员的更迭。别墅里两个做了好几年的园丁“家里有事”突然辞职,换上了两个沉默寡言、眼神锐利的新人。
南笙认出其中一人手臂上有不甚明显的旧伤疤,是枪伤愈合后的痕迹。
阿震和保镖小队的轮值变得更为频繁和警惕,别墅外围的电子监控系统悄无声息地升级了两次。
南烬外出的时间再次变长,有时甚至连续两三天不回来。
但这一次,他严格遵守着“告知”协议,每次都会提前说明去向和大致归期,并确保至少有一条紧急联络渠道对南笙保持畅通。南笙则履行着他的承诺,不追问细节,只是在他每次出门前,会低声说一句:“注意安全。”
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已然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