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乐和沈珏一人一边坐在他身旁陪着他，柯乐将纸巾递给杨威，问道，“杨威，你是怎么跟万家人谈的条件。”

杨威没抬头，声音闷闷的，“我说我会想办法凑钱，哪怕去偷去抢或者是再回去骗也可以，让他们先救杨老头。他们没犹豫什么，很痛快的答应了。”

“你能看见老杨是有代价的吧。”柯乐知道，万家从不会做亏本的买卖，一开始就打定了杨威的主意。

见杨威点头，柯乐拧眉，“代价是什么。”

“瞎一只眼。”杨威已经收敛好了情绪，抬起头看向柯乐，“这只，已经开始逐渐看不清东西了。”

柯乐大惊失色，连忙拉他起身，“你为什么不早说！快回王家！王璟姐姐一定有办法！”

“没用的。”杨威摁住她的手，苦笑着摇了摇头，“王家人早就帮我治过了，虽然不会全瞎，但是这只眼这辈子都看不清东西了，只能瞧见个大概。”

说着，他深深地舒了口气，“不过这样也好，我就当是老天爷给我的惩罚，我害那么多家庭破碎，害那么多人妻离子散赔上一辈子的心血，还害杨老头为我丧命，这点惩罚对我来说都算轻。”

柯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拉了拉沈珏的衣袖，沈珏了然，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目光后走上前去拍了拍杨威的肩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对啊对啊，浪子回头金不换嘛。”柯乐也接话，“你去警局自首并提供园区位置算是主动投案戴罪立功，一定会酌情处罚的。”

杨威冲两人扬起一抹笑，“我明白，两位，期待下次再见。”

“下次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啊！”柯乐摇晃着王璟的胳膊，“王璟姐姐，不是说好了等我寄完灵就跟我回镜湖去玩两天的嘛！”

王璟笑盈盈地拍了拍柯乐的脑袋，“这不是突然接了个活儿嘛，你们先回去，我和小礼尽快处理完赶过去。”

“好吧好吧。”柯乐有些失落，“那你们一定快点来啊。”

“一定。”王璟应下，随即嘱咐道，“你也要好好吃药，等镜湖再遇时，要让我看到成效才成。”

柯乐乖乖点头，“没问题！”

“滴滴——”

沈珏叫的车到了，两人坐进了车里，跟王家人挥手告别，往机场的方向驶去。

柯乐靠在沈珏肩上，一脸惆怅，“一起待了这么久，乍然分开还感觉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呢。”

“不伤心，很快就见面了。”沈珏握住她的手摩挲着手指，“正好咱们先回去收拾收拾，不然店里乱七八糟的，让人家去做客的还是让人家去笑话的？”

“好了你闭嘴。”

海城距离镜湖不算近，两人飞了将近四个小时才下飞机。

从厕所出来时，柯乐闻到了一股子花香，清清淡淡的，她原本以为是机场厕所用的香薰，结果洗完手照镜子时被镜子里的人吓了一大跳。

“哎呦我去！”

她猛的往后一撤，腰间的蓝玉铃铛也发出清脆的声响。

铃响，灵至。

柯乐不仅有些头疼，这前脚刚落地，后脚就跟上个活儿，果然牛马是不分行业的。

她重新睁开眼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是个小姑娘，长得白白净净，头发扎成高马尾，还穿着一身校服。

见吓到柯乐，她十分愧疚，“对不起啊姐姐，我来的有点突然，没想到吓着你了。”

“能不吓着么！”柯乐给自己顺着气，“我说妹妹，你这出场方式够特别的呀，跟鬼片一样。”

“不好意思姐姐。”小姑娘道歉很诚恳，“真的不好意思。”

“算了算了！”柯乐摆了摆手，“顾客就是上帝，就是金主大大，请说吧妹妹，怎么回事儿？”

“我——”

镜子里的小姑娘话还没说话就消失不见，徒留一张空白照片贴在镜子上。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柯乐一边念叨一边从镜子上取下空白照片来。

灵力浮现指尖跳跃到空白照片上，随着蓝光明灭，逐渐出现了一行地址。

“和平街，25号楼。”

柯乐微微蹙眉，“那个地方，不是开发商跑路，成烂尾楼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