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从来没有问过为什么睡得好端端的雲会在这时候醒来。
尤其是他记得去年雲就醒来的迹象了,只是当时他没有多在意而已,道真公说要加固一下结界,他也没有多想什么。
现在一想,雲醒来的时候和虎杖悠仁大差不差,说是过了两天回宅子里,但他那段时间也有点忙。
“嗯……”雲思索了一下,她试图向形容这种感觉,“感觉有东西在叫醒我。”她说着,“很多人,很多很多人类在哭。”她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有点难过,“他们好像受了很严重的伤,在尖叫。”
“去年的时候吗?”
“我不知道是多久……”雲摇了摇头,“那种感觉,就像很多人类跪在地上求我,很多人,都在求我救救他们,让伤害他们的人付出代价。”
“很多人?”五条悟双手撑在雲的肩膀上,“嗯,他们的诉求只有一个,就是让伤害他们的人付出代价。”
“我应该要履行刑具的责任了。”雲说,“我会履行刑具的责任的。”
五条悟啧了一声,“雲酱是履行对家人的承诺,不是刑具。”他直起身体,轻轻敲了一下雲的脑袋,“毕竟雲酱说过因为天照大神和素盏鸣尊的存在,所以要保护人类吧?那是对家人的承诺,不是刑具的责任哦。”
雲眨了眨眼睛:“可是我是高天原的刑具。”
“你也是雲酱。”五条悟搓了搓她的脑袋,“雲酱现在愿意跟我去一趟医院吗?”他的声音柔和下来,“有需要雲酱帮忙看看的地方。”
“是什么?”
“惠的姐姐津美纪,因为被诅咒了所以沉睡不醒,但是我看不出来是什么问题。”五条悟说起这一点的时候似乎轻轻叹气,“而且像津美纪这样的人很多哦,有些已经放弃治疗了,但是有些还在医院里维持生命体征。”
“悟看不出来的问题?”雲只抓住了这一个重点,五条悟轻轻嗯了一声,他在路边打车,雲看着他的侧脸,“悟已经做到了很多事情,所以不需要自责。”她把五条悟安抚她的话复述出来,五条悟揉了揉她的脑袋,“当然没有自责啦~”
“要是让我知道谁在背后搞鬼,把他牙打掉~”
在医院里的时候雲牵着五条悟的袖子被带到一个病房前,在门口的时候她就轻轻扯了一下五条悟的袖子,“悟。”五条悟觉察到袖子的力道,雲站在病房门口,她的神情很凝重。
“怎么了雲酱?”
“别进去。”她轻轻上前一步,站在五条悟身前,五条悟已经很熟悉雲的肢体语言了,这种她挡在自己身前的举动都是在说对方有危险,她要进入战斗状态了。
“她身上有东西,很危险。”她眯了眯眼睛,“身上有东西在吞噬她。”五条悟沉默了一下,他越过雲径直往里面走去,雲有些意外:“悟?”她连忙跟上他。
“靠的更近一些,能看的更细致吧。”他站在伏黑津美纪的床边,雲拉着他看了看,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后才看向躺在病床上沉睡的伏黑津美纪,对方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睡着了一般。
“雲酱。”五条悟的声音低下来,“能看出来吗?”
无物不斩……包括那些无形的东西,因果、束缚一类的,他微微侧头看着雲的发顶,现在雲一手牵着他的袖子,她正看着伏黑津美纪。
雲伸出手指,从伏黑津美纪身上勾出一条纯黑色的线来。
“悟,矮一点。”雲让五条悟微微弯腰,她双指并拢,嘴里似乎咏唱了什么语句,伸手在五条悟眼睛上轻轻一划,五条悟只觉得眼前好像起了一点涟漪,模糊间能看见雲手里勾的一根……纯黑色的线。
“这是什么?”五条悟的声音冷了下来,雲轻轻牵了一下线,“是让她沉睡的东西,别人给她的诅咒。”雲皱了一下眉头,“要现在斩断吗?”她询问五条悟的意见,“现在不斩断的话,津美纪会被吞噬掉吧?”
五条悟站在一边,露出的下半张脸情绪很淡,“悟说有人想分开我们,斩断这根线后,那个人可能会知道。”雲说道,五条悟嗯了一声。
“但是津美纪显然比这些更重要吧?”他伸手揉了一下雲的脑袋,“雲酱也是这么想的,不是吗?”
雲抬眸看着五条悟,青黑色的眼里带了一些不自觉的柔软和孺慕,想悟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所以她喜欢他,想跟他当家人。
背后那个人知道也无所谓了,如果对方识相一点就应该把尾巴夹好,五条悟唇角的弧度有些冷。
雲一手轻轻勾起线,一手双指做矛状,只是轻轻一斩就应声而断。
五条悟双手插兜低头看着沉睡的伏黑津美纪,“……雲酱,真是可靠呢。”他有点感慨,雲弯了弯眼睛,“我是天丛云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