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星大课间就送来了慰问,问宁阳承怎么会唱错调子,这不像从小就学音乐的他。宁阳承又不好说是因为想着滕月熙,那赵文星不得醋死。
还没等宁阳承想到办法,滕月熙就又迎来了低潮,他的账号渐渐又进入了瓶颈,他的创作欲慢慢在削弱。直播中的滕月熙似乎更能让人提起兴趣。
宁阳承很多次都点进直播间,他守在滕月熙身边觉得安心,他不能否认,动态的滕月熙更美。
单邱再次找到滕月熙,告诉滕月熙最近短剧正流行,是否需要改变一下赛道。这一次,滕月熙居然没有找宁阳承商量,直接签了合同。
他们迎来了最激烈的一次冲突。
宁野留下的花瓶被砸的粉碎,中古风的台灯灯帽都掉落,在气头上的他们第二次动了手。
“为什么!为什么不跟我商量!”宁阳承再也受不了了,这些轨道惊人的相似,他崩溃了:“你那时候想听我的记忆,我是不是都跟你说了!这些事情,你不觉得熟悉?你不是也回忆起来了吗?为什么!”宁阳承大吼:“为什么还走这条路!”
“我没有办法,宁阳承。”滕月熙低头:“我家境没有你好,我只能博一个希望。”
“滕月熙!”宁阳承直指矛头:“你不是为了博一个希望!你是看我们改变了以后,你在赌,赌你功成名就,前路再无坎坷!不要再走入命运了,不要了!就当我求你!”
“来不及了。”滕月熙暗沉下来:“我已经签约了。”
滕月熙签约了,他还是签约了。
宁阳承突然想起前世,滕月熙看见宁阳承那份进入娱乐公司的合同为何如此惊恐,如今的他,情绪只增不减。他想悬崖勒马,可那匹马已经马力全开,再无回转的希望。
“你不会红的。”宁阳承坦言了结局:“你短剧永远都演不红,这就是结局。”
滕月熙没有接话,可宁阳承一语中的,滕月熙果然没有红。在众多的短剧中,他被淹没了,甚至比账号还要糊,他糊的,没有人听说过他,听过他的戏。
在剧组的时间越来越短,滕月熙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多。
那天,宁阳承回来,滕月熙已经做好了饭菜,等着他。宁阳承上了一天班,很累,在这一刻,觉得很温馨。
“或许你是对的。”滕月熙认了错:“你说的没错,我应该是红不了了。”
滕月熙眼睛很红,左手一直掐着右手,表情难过,他甚至不敢看宁阳承。
天哪,他在干嘛?宁阳承的心狠狠抽搐了一下,他在滕月熙进入短剧前说的话,如今正中眉心。他从没想过让滕月熙伤心,他从没想过。
他走到滕月熙旁边,抽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前,他知道短剧永远没有结果,但他违心地鼓励:“再试试吧,你还年轻,我们再试试。”
滕月熙颤抖起来,他放声哭了出来,宁阳承搂住他,感受到肩膀湿了一块。
“你是对的,你是对的,我混蛋。”滕月熙反抱住他,紧紧地:“你骂我吧,打我吧,我错了。”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在滕月熙去洗澡后,宁阳承翻了他的抽屉,正如预料的一样,那瓶抗抑郁的药物,正稳稳地躺在里面。
为什么逃不过?
浴室的水声哗啦啦地传来,许久未见滕月熙出来,宁阳承冲进去,滕月熙昏倒在了里面。
四周都是消毒水的味道,滕月熙吃力地睁开眼,宁阳承立马将水递了上来。
“医生说你最近太累了,没休息好,浴室闷热,就摔倒昏迷了。”
“哦。”滕月熙看着身上的青紫,应答了声。
“没日没夜的拍戏?为什么这么逼自己?”
“因为我想试试看,能不能打破你的魔咒。”
两个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世界真有因果,而如今这个因,是宁阳承种下的。
“结果没打破。”滕月熙缓缓道:“我像一个捕鱼失败的船夫,如今两手空空,灰溜溜地回来了。”
宁阳承没接话。
“你满意了?”滕月熙委屈地不知所措。
宁阳承不可思议地望向他,他从嗓子眼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看你失败,我又有什么好满意?”
“我以为你会嘲笑我。”滕月熙闭起眼,痛苦如影随形。
宁阳承在床上坐下来,他握住滕月熙的手,眼中从心疼转向坚定,他说:“不就是想红嘛,我们给他红一个。”
病房内的空调好冷,冷到两个人的神经都已经麻木,他们忘却了,他们会再次踏上不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