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婚当晚,他房间的玻璃被石子砸响,他打开窗,是西装革履的赵旷站在楼下。
“你怎么来了?”他怀着喜悦,将头探出窗外。
赵旷拿着手机,挥手让他下来:“我就是看你今天穿伴郎服很神气,想着与你合拍一张,你衣服还没换吧。”
“没呢、没呢。”他立马关好窗户下来。
他俩,西装革履,站在马路的墙边,合拍下了一张照片:赵旷胸前别着新婚的花朵,他也给滕野带了一小束,别在了他胸前。
两人都做了发型,当晚笑的灿烂。
“你看。”赵旷拍完给滕野看照片,他的声音有些激动的颤抖,犹豫片刻,问道:“像不像我们的新婚照片?”
我们?新婚?
“恶心!”滕野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赵旷愣在了原地,拿着手机的手垂了下来。
“什么?”
“我说恶心,以后别说这种话了,都有老婆的人了。”
滕野决绝的走了,他的态度在赵旷心中扎根,原来,这是恶心和变态的事情,原来,这是恶心和变态的事情。
幸好!赵旷双手因不安而无力的颤抖,他呼吸急促,支撑在墙边。幸好!没有告白过。幸好!
此后,赵旷将赵妈妈的闺蜜介绍给滕野,滕野相了一眼,便结婚了。
赵妈妈家出资,给他俩开了旷野有限公司,他俩生意红火,很快就赶超了同类型的企业。
但有一件事情很奇怪,赵妈妈家企业类型与旷野有限公司差不多,但在赵妈妈家陷入危机时,赵旷没过问,也没出资拯救她家,就眼睁睁看着她家破败。
滕野不好过问私事,但总感觉夫妻情谊十几载,这样子不人道。
如今,两人都将同性恋视同水火,他从婚后每周一次的心理咨询,到如今基本戒断,他认为自己是个正常人了,可突然有人告诉他,时代变了,这个时代,它允许同性恋的存在。
滕野双瞳涣散,腿瘫软了下来,滕妈妈以为他是接受不了滕月熙性向的事实,从而诱发的崩溃情绪。
滕妈妈扶着他,躺了下来,又从他口袋里摸出了钥匙,打开了门锁。
与以往滕月熙慌张的冲出门口不同,这次的滕月熙很安静,他窝在床脚,拿了本书,仿若就在等这一刻。
屋内有他养的金鱼,在一隅地中游动,自由却也约束。
滕妈妈光脚过来,悄声坐在他身边。滕月熙或许真的长大了,第一次被关禁闭,滕妈妈来送餐时,窗户大开,他从二楼跳了下去,没有任何保护措施。如今,关禁闭习惯了,他倒不逃也不喊,“乖巧”的很。
人类服从性测试原来如此简单就能实现,而滕月熙又是个认命的人。
他不喜欢拼尽全力去逃离不喜欢的事物,如果实在逃离不了,他选择顺从。而这次,他在签约的那一刻开始,就想到了今天的结局,所以他干脆手机充满电,又带了一本纸质书,享受难得的空闲。
“那是你的小男友?”滕妈妈架起一副老花眼镜,把手机举得远远的,又拉近,反复调整着角度,随后将宁阳承的照片放大,端详了一会儿,她忽然笑了:“还长得挺英俊。”
照片里是他和宁阳承——那天拍的一组校园写真,此刻正被母亲的手指轻轻划过。黑色的制服,冷白皮与黝黑皮的对比,他拽着他的领带向前拉,他佯装向前扑,相机定格的那个瞬间,被精修后发在微博上,成了最受欢迎的一组图。
“是很英俊吧?”滕月熙的声音里带着小小的得意:“我们从大一就开始谈了。”
“大一?”滕妈妈侧过脸看了她一眼,笑意更深了些:“那不是谈了四年了。”
“三年。”滕月熙纠正道,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大一毕业才开始谈的。我追的他,追了整整一年。”
滕妈妈闻言,伸手轻轻拍了她一下,那力道不轻不重:“眼光不错呀。”
“自然。”他感觉到了滕妈妈语气里那一点点潜藏的担忧,却没有回避,反而迎上去:“我的眼光,个顶个的好。”
“你和他谈恋爱,就像我与你发送的信息那样,我不反对。”她声音不高,却搅动了滕月熙内心的波澜,滕月熙想上前拥抱她,但她立马正色说道:“但这次你私自做主,签约悦动娱乐,我反对。”
滕月熙停止了动作,低下了头。
“当然,娱乐圈来钱快,可我们家不缺钱。”滕妈妈目光里是一个母亲最朴素也最固执的愿望:“我只希望你安稳,虽然无法娶妻生子,但也平稳度日,这是我最希望的。”
“妈,我在悦动娱乐也能平稳度日,我身边有他,我欢喜。”滕月熙喃喃。
滕月熙是她带大的,她又岂会不知滕月熙的执拗,她叹了口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奈,还有一点点心疼:
“如何平稳度日?微博的评论你不看?我都翻阅了一晚上,几乎睡不着。”
滕月熙伸出手,轻轻覆上滕妈妈握着手机的手。然后她抽走那部手机,按灭屏幕,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那我们就不看。”他说。
语气轻得像在哄一个孩子。
滕妈妈拉起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她告诉滕月熙:“娱乐圈水深,能成功的人少之又少,如果你觉得撑不下去了,别忘记还有家。”
“你爸爸那边我会去说服,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你别忘记呀,你还有家,你还有我,妈妈永远做你最坚实的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