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阳承说的麻辣烫店,是移动的摊贩店,在大学城附近,靠近他们住的公寓,常年在一棵桂花树下面摆摊,费用低廉,收摊很晚,让网吧通宵的学生党们都上赶着去他家吃。
他们去时,外面摆放的桌子已经满员,老板看见他们,立马又从三轮车上拿出一张折叠桌,桌面上油光点点,宁阳承自然的拿起纸巾,先给月熙那边擦拭的干净透亮,到自己这边时,一带而过。
“老样子?”老板询问。
“是,老样子。”宁阳承回应。
老板姓吴,是从外市来的,他听说瑞溪市待遇好,一毕业就来这边大厂打螺丝,可高昂的住宿费、伙食费最终让他败在了现实面前,他在繁华的大都市,却没有看见过繁华、深入过繁华,如今在麻辣烫的摊位上,却见到了稀罕的一幕幕。
眼前这对少年,怎么看都不算登对。
个子略高的少年皮肤黝黑,冬日阳光不烈,可他的肤色却比夏日还要黑些,实属奇怪。他板寸头,整天穿着同一件黑色羽绒,来摊位上这么多次,衣服都没怎么变换过,有一次自然的搭肩,吴老板明显感觉到这件衣服价格低廉,里面的羽绒不知是否为真羽绒,下等残次货也说不准。
但个子略矮的少年不同,他皮肤雪白,肢体纤瘦,样态却饱满,头发理的干净利落,一看就是昂贵理发店的水准。他的衣服款式多样,有一次汤不小心泼在他衣服上,吴老板拿起过他的羽绒,轻薄而柔暖,一摸就价格不菲。
他俩经常深夜来这边吃夜宵,两个人都不喜欢丸子,喜欢火腿,素菜加蛋加火腿,个子略高的特别喜欢紫菜和黄花菜,每次都要多加些,而个子矮的不喜欢香菜,甚至讨厌闻到香菜味,所以个子高的也不加,吴老板都能背出来了。
他俩坐在狭小的桌子上,两双长腿窝在桌子底下,吴老板看着都拘谨,可小摊就这条件,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吃饭结束,每次都是高个子买单,矮个子站在他身后,微笑等待,随后他们就会牵手离开。
他们是情侣,来了瑞溪市,吴老板已经接受了大城市的新潮,可吴老板还是捉摸不透,如此不相配的两人,是如何走到一起的?
他们来自己摊位,也已经···吴老板计算了一下,两年半了,他们每次交谈都很甜蜜,热恋期这么久的吗?这让单身的吴老板狠狠酸了一回。
宁阳承牵着滕月熙的手,因着一碗麻辣烫已经暖和了起来,摊位距离公寓有十分钟的路程,他们在静谧的街道上踱步,不言语,内心却安宁。
回到公寓,宁阳承翻遍口袋,钥匙不见了。
“该死的城管!我打电话叫开锁的吧。”拿出手机,准备拨号,一搜,开锁的电话前两天刚打过。
滕月熙将手机没收,无奈的看着他:“亲爱的小阳阳,你这个记性~你出门时把钥匙给我啦。”
“嘿……”宁阳承轻拍了一下脑门:“还是怪那该死的城管!”
瑞溪市的冬天,室内是比室外更冷的存在,月熙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早就适应了这边的气候,倒是宁阳承从东华市来这边三年了,还未习惯。
“怎么就不给装暖气。”宁阳承骂骂咧咧的拿起遥控器,“滴”,冷风先出来,他冷了一个哆嗦,埋怨更深了:“这里可不比东华市暖和。”
滕月熙看着东华市的人在这边挨冻,突然有些喜感,想着零下十几度的天怎么能和零度的天气相比,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宁阳承更“生气”了,他拿着遥控器当短剑,追着月熙:“妖怪,休得无理。”
说完,就扔下遥控器去挠月熙的痒痒肉,月熙怕痒,蜷缩在地上大笑“挣扎”,身体扭做一团,但迫于力气,还是被宁阳承抓的心里直刺挠。
两人动静大了些,隔壁锤墙的声音再度响起,本来开朗大笑的二人瞬间噤了声。
他们租在老小区的公寓,40平的房子,一层六户,双电梯设置。房屋一室一厅一卫,现在流行的奶油风装修,干净整洁,就是隔音差了些。房子楼层偏高,大学城又地处郊区,所以租金3万左右,这价格在瑞溪市还过得去,半年一结。
“都凌晨两点了,他不睡,还嫌我们吵。”宁阳承发起了牢骚。
“有些人就是这样子的,他们神经衰弱,喜欢身处极其安静的环境中。即使自己在干着吵闹的事情,但要求周围是安静的,都能理解。”滕月熙好脾气的站起身,去拿着内衣内裤准备洗漱。
“不洗澡行不行?”宁阳承直接躺在地上准备耍赖。
“行呀,不洗澡你就睡沙发。”滕月熙倒也给了他选择。
“不要,这大冷天的,我还是洗澡抱着你睡吧。”宁阳承一溜烟从地上爬起来,也跟着滕月熙乖乖进了浴室。
瑞溪市的人们习惯每天都洗澡,无论多少的温度都会在淋浴前冲一下。东华市习惯猫冬,有时一个星期洗一次澡也不过分,天天洗反倒浑身起皮发痒。
可滕月熙喜欢干净,宁阳承便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