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从腰间扯出一个揉皱了的汗巾子,二话不说塞到他嘴里,那人惊慌着发出支支呜呜的声音。
做完动作扭头张望,“看什么看,我是见义勇为,冲在前头,不像你们一个二个只知道凑热闹,连搭把手都不会,都一边去。”
人群里有人出声,“装什么装,看你也不像正经人!”
这句话刺进陆大壮耳中,气得他把手里抓住的人狠狠朝地上一扔,作势撸起袖子,“你再说一遍!”
一语吼出,扭头看向李理处理的地方,立时泄了气,挠挠头,“我是帮忙,帮忙!”
李理眼看着摔在地上的人连滚带爬地逃走,目光上移,一个大块头落在眼里。
自打他一出手李理就认出来了,这一脸凶相,任谁看见都胆寒的,不是西村的陆大壮还能是谁?
围观的人不敢声张,讨了骂,一个个都无趣散开。
强子先一步走上跟前,把李理几个护在身后,警惕道:“你来做什么!衙门里的苦头没吃够,还要挑事?”
陆大壮闻言左右张望,像是在找人,模样有些怯懦,又有些不安地开口,“不是的……”
一道文绉绉的声音由远而近传来,“强子兄,子平兄,莫要动气,莫要动气!”
定睛一看,不是那何秀才是谁?
此刻,铺子门口只有两三个路人还在看热闹。
李理渐渐回过意,“横竖什么事情到铺子里头说去吧。”
到屋里,李理往里走坐下饮一口方才未饮完的凉茶,桃儿紧紧跟在后面。
刘叔半眯着眼,依旧一手翻看账本,一手灵活的敲打算盘。
这时屋里没有旁的客人,何秀才一进来先向刘叔作一揖,迟迟开口,“掌柜的。”
又对着强子作一揖,强子双手抱胸不理他,一双眼睛紧紧盯在陆大壮身上。
“大壮兄弟,你快开口呀,不说掌柜的怎么晓得你的忏意。”何秀才伸出手摇晃陆大壮。
陆大壮先是呲着牙使劲挠了挠脑袋,而后“扑通!”一声直直跪在地上。
众人都被他吓了一跳。
“掌柜的,先前我是被钱银迷了眼,做了错事,现在想来,我实在是该死!可是我,可是我……”
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口,又哽咽着咽回肚子里。
何秀才在一旁催促道:“接着说呀,大伙都等你呢。”
刘叔“啪!”一声,把五指狠狠拍在实木算盘上,有些浑浊的目光自上而下看一眼地上的人,而后合上账本从柜台出来,已径儿朝里屋去。
片刻强子开口,“掌柜的不愿意,您还是请回吧。”
何秀才着急道:“哎呦,强子兄弟,你好人当到底,再帮我一回。书上说君子论迹不论心,这大壮兄弟虽说确确实实有坑蒙拐骗的心思,但到底,没得手不是?现如今他是在衙门改造过的人,咱们也该给他个机会不是。”
强子厉声道:“这机会也不是我说了算,做了什么事儿,别指望着别人一朝一夕就忘了,世上没有这样的!”
说完也抬脚就走,头也不回。
“哎,哎!别走啊……”
何秀才留他不住,转头向吴子平求助。
吴子平抿着唇摇头,“今日之事在意料之外,刘叔和强子哥都正在气头上,何先生您还是请回吧。”
“子平兄弟,你可要在掌柜的面前好好说道说道,大壮已悔改,兄弟们也遣散了,家中有一亩三分地,但实在没有银钱种上,想着怎么铺子专帮老百姓,我也被帮过,所以才来找您,您一定要在掌柜的前面多提提,拜托了。”
何秀才说完去扶地上的陆大壮起身,陆大壮身高马大的,岂是他说扶起来就能扶起来的。
结果还是蹲下身来劝慰,“这铺子里都是好人不错,你也切切实实体会过,可越是好的人就越讲究底线,你先前做了错事,不是一跪就能了当的。起来吧,明日再来一趟也不晚。”
陆大壮听此劝告才起身,两个人一前一后,缓缓的退出门。
李理垂下眼眸,今日的事真是一件接着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