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理起初并不以为自己有多大的变化,不过是平日里走起路来轻飘飘了些许见。但此刻见她为着自己的容貌神色慌张,眼神里满是担忧,又暗暗透露着几分怜悯。
李理瞧着,心里却有些委屈了。
她把头扭到一旁,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怕叫人看见自己大变的模样,还是害怕看见人家看她的眼神,可怜的眼神。
“哪里有?你还不记得我什么样子?对了,你快看,”她故意拉开腔调,把话头引向一旁。
“能开的这般娇艳的花倒不多见,只可惜此时是下晌,它们朵朵仰了一天的脸,倒赛人般也没了精神似的。”
许玉听李理说如此,也把注意力从她身上挪到了花上,及其认同她的说法,也跟着挑起花的错。
“偏咱们出来时不精神了,成心气咱们的不成?”许玉故意娇嗔。
李理嘻嘻一笑,“你却怪它呀?”
“可不是就要怪它,我来时就想着要在头上戴花,又新鲜气味又好,谁知挑拣了半日,也没有一朵称怀的。”许玉继续道,“我到时还思索,怎么没见 平日里洒扫的过来,可巧浇水的仆役今日补别的空缺去了。”
“补什么空缺,府上难不成来了什么贵客?”李理好奇。
提到这茬事,许玉顿时眉开眼笑,“也算不上贵客,但确实是喜事哩!”
她眼里泛着盈盈的光,继续道,“你还记不记得四妹妹身旁有个姓宋的丫头?”
李理点头。
“是她的喜事呢,母亲弟弟家的表兄和他定了媒,他二人一起向母亲报喜呢!”
李理顺言想起宋宝茜的那张脸,初见时是怯懦的模样,看着有些生涩,对许洁表面上却是毕恭毕敬,说一不二,端的是做小伏低的事。
想她莫约心底里不曾服气,不曾想,短短时间。
李理突然觉得有一些奇怪,宋宝茜明明是宋大夫人的亲戚,她在府上借住,那周公子又不在府上,两人如何相识?怎么会和周夫人兄弟家的孩子有牵扯呢?
她脑内神经像炸了一般,左右想不明白。
正混乱之际,骤然想起那日晚上在假山后面看到的景象。
许洁和一个男人。
而且那个男人,姓周。
这府里能进几个周公子,难道这两个是同一个人?
“周公子?”
她如此想着,一不小心就这样喊出了声。
许玉瞧她好奇,她本来听见这消息也十分惊讶,就细细解释:
“你病中时,母亲家人来过一回。你没到那边去过不知道,那边长着一片海棠,二月里正开得烂漫,母亲做主人的,带着娘家弟媳过去赏花,这周公子自有个孝顺的名声,一路陪着过去,你知到了地方,怎么着?”
李理歪头问:“怎么着?”
许玉故意卖关子,“你猜猜。”
李理道:“两个人在海棠花下碰着了?”
又想,“莫非,一见钟情?”
其实李理不信,第一次见面就登门提亲,怎么看都不合逻辑,更奇怪的是宋家人还同意了,是明摆着的有隐情。
许玉见她指尖摩挲着下巴,眼神里满是思索,笑道:
“还真叫你说对了!我先时听着不敢相信,真以为是话本子里的故事。说是做长辈的嬉笑一句郎才女貌,大家原都当客气话,谁知不过两日这周家公子三书六聘来提亲。”
李理先前就听说周夫人家不是什么富庶之辈,那这周家也必定没有那么多钱财,怎么三书六聘说下就下?
李理口中慨叹,“倒不曾想着这样快。”
“是呢,母亲说,找人算的时辰,婚事就定在下月了。”许玉听李理感慨,漫不经心道。
李理心中凉了半分,怎么这样急?
在她记忆里,婚事向来是头等大事。就说许玉,嫁人前的筹备少说得有半年之久,宋宝茜虽不是许玉的身份,但也万万不该如此着急。
像是怕什么似的,这其中必定有猫腻。
“原先我还觉着是不是太快了些,但下月可不就是春闱了,三哥哥要去考,宋家的公子也要去考。世人有言成家立业,他先娶了亲,如果没考上,也不至于太落寞;要是考上了,就是好事成双,皆大欢喜!如此一想就不奇怪了。”
许玉一边走,一边自顾自说着。
细软的声音一字一句敲进耳朵,李理不仅不信,倒更觉得这是有意的说辞,为的就是遮掩这急匆匆的目的,可是他们忘了,越是遮掩什么,什么就越会被放大。
“二娘!你过来看,这边树影下的花开得好。”许玉在远处笑嘻嘻指着一片花。
李理面上带了笑,就在隔着不远的距离看花,看她。
许玉叫不来她,就折下一朵自认为开得最娇艳的,打心眼儿里想着势必要戴在李理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