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顾狼狈，一下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奔向那人，扯着她的手问：“你怎么也在这里？”

说完看紫衣依旧双目无神，红衣惊恐的摇了摇头，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有些斑驳的红唇忘记了闭合，良久才回神一般。

红衣紧紧握着紫衣的手，“紫衣……阿妹，阿妹，我不晓得……我是不是害了你。”

紫衣愣愣回神，双目空洞，一把扯过被攥着的手，这一扯又把红衣推在地上。

“阿妹！”红衣爬到紫衣脚边，“姐姐是不是害了你？”

“不，不。”红衣猛地摇头，爬起来拽住紫衣就往来福的方向走，“你说，你说，是你那个小姐叫你做的，你也是被人指使，这位老爷就在这里，你快跟他说，咱们姊妹两个都是无辜的，你快说话呀！”

紫衣被她拽得一个踉跄，两个人都摔在了地上，红衣还要拽她，发觉拽不到，使劲儿摇紫衣的身子，“你说，你快说呀，难不成你想丢了差事。”

说着狠狠瞪了紫衣一眼，骂到：“不争气的小娼妇！这时候傻了，专给人背黑锅不是！”

又以头抢地，对着来福大哭，“老爷！紫衣，她是被人指使，是我！是我！许四小姐叫我下的药，与紫衣无关，所有事都是我做的。”

“阿姐先前说的都是真的。”紫衣悄然开口，声音出奇的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平平无奇的事情。

“药确实是四小姐给的，四小姐给我药时，只说是泻药，要想法子给李二小姐吃下。”紫衣轻笑一声，“我不知道药是哪里得来的，可我打开药包看了，那不是泻药，是毒药。”

红衣反手一巴掌打在紫衣脸上，“混账东西，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紫衣一半脸瞬间红肿起来，她扯着嘴角笑，嘴角的一丝鲜血夺人的眼，一双眼睛疑惑的盯着红衣，“阿姐，我没有乱说，你还问我能拿多少钱呢，你没有收钱吗？我亲手交给你的，一大袋子，你怎么能忘了。”

红衣使劲儿跺地，指着地上紫衣的脑袋破口大骂，“好一个衷心的玩意儿，给人当了奴才连良心都不要了，亏我将你送进来，你就这样报答我！”

说完抬脚踹紫衣，紫衣不反抗，又胡乱往她身上打，嘴里不住嘟囔，“没良心的玩意儿……”

来福喊人来制止，两个小丫鬟缩在墙角，闻声上前去劝，红衣疯一般见人就打，咬牙切齿一直骂些不堪入耳的浑话，整个屋里乱成一团。

李理看得呆住，“唰”一声，眼前重归于暗。

“该听到都听完了，夜已深，我送二娘回院里。”身旁骤然响起清冷的声音，与方才的情景格格不入。

灭掉的火炬重新被点燃，周身被暖烘烘的柔光笼罩。

许知往外走，火光也跟着往外走，李理没有道理再停留。对面刺耳的声音并没有停止，李理转过头看一眼，一片片的薄板竟比来时更严密，半点看不见里头的情况，察觉光芒渐弱，害怕许知走远，抬脚追了上去。

外头一轮弯月高高挂在天上，月光照下来，给地上铺一层白砂，许知吹灭火炬，别在腰间收好。

他双手抱胸，走得很慢，李理原本跟在他后面，不知怎的，走一会儿两人成了并肩而行。

李理不能忘记紫衣空洞的眼神，像是案板上待宰的鱼，丝毫没有反抗，人怎么能麻木如此？

“二娘心里可有了想法？”许知突然开口，语调轻盈，转眼看李理，等待她的回答。

李理闻声先是惊了一瞬，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才轻声回答：“三哥儿是问我？”

“对！”他眸子依旧落在李理身上。

李理沉思片刻，“听来福兄弟问出来的话，大概是四姐儿拿了药与银子找紫衣，紫衣行动不便，恰好自家姐姐来了府上，肥水不流外人田，所以就把这事儿交给她姐姐办，今日两个丫头见的人就是紫衣的姐姐。”

“嗯。”许知会心一笑，语调上扬，“是这个意思。”

李理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又在笑什么，看起来似乎心情很好。

李理复又思考，紫衣说那药是毒药，而许洁给她时却说是泻药，看紫衣方才的神色，大抵不会为维护许洁说谎。

可还是有些疑点，紫衣怎么能分辨出各色药物毒物，许洁真的不知道吗？她晃了晃脑袋，把这个想法从脑袋里踢出去，站在常人的思考上，晓得是毒药，大抵会立马收手，许洁不会这样坏，也不会这样傻。

如此一来，说明许洁当时并没有仔细查看，真以为只是普通的泻药，至于毒药的来处，虽然她心里已经有了人选，但口说无凭，得需要人证物证。

许洁，她会承认吗？许知又打算下一步如何做呢？

李理试探道：“我方才就看那帘子里面走出来的丫头眼熟，听着才发现原来是四姐儿身旁的紫衣，听紫衣说，四姐儿也不晓得是什么药，她年纪小，有些小心思倒不怪，你做哥哥的不能责怪她，是不是？还是得找到源头上的人才行。”

她说完轻抬眉眼，侧着脸观察许知的反应，不成想一抬眼就撞进许知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惊诧中隐约发觉他眸中有点点光亮，活像是后头广阔的夜幕，漆黑中仔细看才能看见三两颗星。

他闻言依旧看着她，眸子一动不动，似乎在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