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细听,李端微笑着走过来,绕到李理身后,抬起袖口,把玉指轻搭在李理肩头。
李理听见她在后头传来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端庄轻柔,“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了?我几日不见你出来,没往这头上想,若不是听知微说,我倒不知你害了这样的病。”
她前面的话说的语调温柔,到念到“知微”,似乎轻笑了一声,连带着后头的话也软下几分,就像杯中的茶,就算被人轻轻拿起,也会潋滟成波。
“知微?”李理眉头轻锁,这是府里的谁?她心里疑惑,一个不经心,就轻声念了出来。
李端听见,羞涩一笑,并不解释。
许玉勾着头看李理,解释道:“二娘,不怪你不知道,这是三哥哥的字,取自《周易》的‘君子知微知彰’一句,是入学时三哥哥的夫子给取的,往后也就这般叫了。”
“原来如此,倒衬他。”李理故作惊讶,一脸艳羡笑着回答。心里却不赞成,他的夫子大概如她一样,是小心奉承的,净想些好字好词给他了。
哼!有人给他送这样好的字,倒不知他是不是有这般的品行来相配。
许玉突然俏皮,对李端道:“我日日和三哥哥在一起,从前也只在三哥哥好友口中听见过他的字,端姐姐怎么就晓得了?”
李端优雅一笑,有意岔开话题,“闲聊时无意提到的。”
闲聊。李端言语轻轻,细想却十分暧昧,李理指尖蜷缩,尽量忽略这无关紧要的细节。
听李端的话,她以为她是害了病,而不是被人下了药,既然消息是从许知那里的来的,所以说许知有意隐瞒。
他到底为了什么?
“二娘可好些了?”李端问。
李理听见有人叫她,身子轻晃一下,才回神。想不出原先的疑问,干脆先抛在脑后,回望李端笑道:“不是大事,多养几日就好了。”
李端道:“不是这样的道理,牵一发而动全身。你只以为是病了一处,实则全身上下里外,都有影响。还是得好好休养。”
李理感受到肩膀上搭着的手松开了,李端步调款款,如燕般小步到门口,裙摆追在后头,直到她停下才歇口气。
李端接过门侧一丫鬟手里的锦盒子,拿过来与李理看。
“这是我托人从家中送来的人参,不是老人参,刚好二娘可以使,也不怕进补过盛。”
李端说罢把那锦盒子打开,里头真是一个白参,个头不大,但胜在肥肥胖胖的。李理看着,猜想大约价值不凡,心里先急了一下,又想李端是许老太太的人,这些东西对她来说大约唾手可得,压下心中的情绪。
“咳咳!”李理控制不住先咳嗽了两声,拿帕子遮住嘴,“多谢端姐姐,端姐姐有心,这样好的东西就与了我。”
李端把白参放在桌子上,去抚李理的背,“那里的话,咱们一个府上的姊妹,有什么事儿本该相互照拂,你这样说倒是见外了。”
“就是二娘,端姐姐说的对,你不要不当回事儿。且我是多病的,你不听她的话,也该信我说的吧。”许玉笑道。
听她二人一番话,原也没什么,李理想开口,张了张嘴,除了感受到喉头有些涩,什么也没说出来,看着眼前的人笑,自己也跟着勾唇。
许玉又望向萍儿,“快拿过来。”
李理不明所以,见萍儿又取出一个木盒,一脸神气。
因问:“这又是做什么?”
萍儿抢答道:“这是我们家小姐给二娘准备的礼品,是老太太特意给小姐的好东西,小姐给二娘送过来,是燕窝,大家都看看,白润白润的,外头买不到呢!”
许玉有些尴尬,“萍儿,怎么这也说,就是平常的东西。”
萍儿好像不服气,依旧说:“本来就是好东西,小姐都舍不得吃呢,怎么不能说?”
许玉摇了摇头,面带歉意,“都怪我平日里惯着她,什么都说,端姐姐二娘不要听她说的。”
李端先笑道:“萍儿说的也是实话,你有这份心,你不愿说,萍儿想替你说而已,她是为了你,你何苦气她。”
她二人这样说着,李端三两句把许玉哄好,又嘻嘻笑笑起来。李理谢过她二人,听她二人言语,倒有一种异样的情绪,十分新奇。
正想说些什么,李端开口:
“东西已经送到,二娘这几日好好休息,我本就是抽空来的,这会儿还有别的事儿要忙,就不多呆了,您们姊妹二人聊,我先去了。”
李理没料想到她刚来放下东西还没说两句就要走,又因李端说有事也不敢留她。
桃儿过来搀李理,要送她,萍儿一把扯住她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