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说话的的正是许家四姐儿许洁,答话的正是其闺中好友柳轻颜。
她二人正是坐在李理邻桌。
因许洁自认为与李理有前恨在先,因此总想在她身上挑出点错处来,好出些气,才自李理出现眼睛就时刻盯在她身上。
说来也巧,柳轻颜有位兄长,成日吃喝嫖赌,不务正业。前几日刚从清河县回来,脖颈上白布缠裹了好几圈,家里头人大惊,问他因由,他只说是遭人毒手,别的一概不提,家人要去报官,他也不许。
到了家里,伤还未痊愈,反倒有害了风寒,整日躺在床上,双目无神,面如枯槁。
柳轻颜一日去看他,喂粥与他,他不肯吃,眼看着柳轻颜,喊了声亲妹妹,反倒自己哭了出来。
柳轻颜晓得自家哥哥这是受了委屈,因此再三逼问,才问出来。
原来是被清河县一女子所骗,险些丢了性命,事后报复,不成想这女子攀上了许府,他追人不得,只能狼狈而归。
柳轻颜不想自己哥哥出门一趟,竟然被一女子戏耍,登时气上心头。
恰巧这女子来的正是许府,过两日的上元节,许府也向她下了拜帖,可不是正正好撞到她身前,这可不要怪她不客气。
因此今日一进许府,不顾其他,一心去寻许洁,向她询问府中可有清河县来的小姐。
许洁一听,眼珠子一转,心下起意,问她因由,柳轻颜一一说了。许洁听了,心内大喜,与她说了名讳相貌。
两人当即定下计策,要叫李理吃些苦头。
且说李理闻声,轻抿嘴角,只当无事发生。
许玉晓得她四妹妹与李理有些不合,但万万没想到自己四妹妹这般没有大家闺秀作风,众目睽睽之下对人说出这一番不客气的话来,心内有气。
转身给许洁一记目光,瞧许洁目光飘忽,神色有些心虚,反而许洁身旁的小姐,嘴角依旧扬着讥笑,颇有些看热闹的意味。
许玉满了两杯烧酒,提着裙儿绕到柳轻颜身前,轻轻笑道:“柳妹妹也在这里坐?怪我方才没有见到你,稍有怠慢之处还请见谅。我这妹妹平日里就无法无天,口无遮拦惯了,你是柳府里的千金小姐,莫被她带歪了去!”
看一眼柳轻颜,指着李理介绍道:“这是府上才来的小姐,我们都喊她二娘,你们初次见面,不要因此伤了和气,省得明日别又有人说乱说,坏了柳小姐的名声。这里有两杯酒,你们两个喝了,权当为方才的不是给二娘赔罪,如何?”
许洁万万没想到自己三姐会为了一个外人叫自己妹妹以酒谢罪,她晓得自己此事做得不对,她是有意叫李理难堪。但她三姐素日里都是柔柔弱弱的模样,哪里对她说过这样重的话。
撇着嘴接了两杯烧酒过来,一杯递给柳轻颜,一杯自己拿在手里。
这烧酒并不烈,是府上秋时专门叫下人打的各样果子,搁在一处发酵,酿的果酒而已。如今取上来,放炉子上滚一滚,专门给些小姐喝,省得不胜酒力,不能尽兴,又或喝醉了去。
许玉又拍了拍李理的肩膀,“二娘,你晓得四妹妹的脾气秉性,到底要小些,你不要放在心上。”
李理听出她话里的掩护之意,轻吐一口气,面上挂了笑脸,举杯起身。
“我听两位小姐说的话,反过来想,还真有些不妥,你二人是有经验的,指了我的错,省得那日叫外人痴笑,倒真丢了府上的脸面。我哪里敢怪罪,你二人要罚,我也自请一杯。”
说罢仰头一杯入喉,动作十分干脆利落。
许洁不甘示弱,也学着李理一杯饮尽。反倒是柳轻颜皱了眉头,她本以为李理伤了他哥哥逃到许府,定然是个懦弱之辈,方才听她一番话,也是晓得自己斤两的,没成想动作上倒是个爽快人。
柳轻颜摇了摇鬓发上簪着的蝴蝶流苏,眼底划过一丝狠厉,轻笑一声,“不成想这位二娘倒是个爽快人,我柳轻颜就爱直率性子的,素来是有仇必报,有恩必答。方才说的话确实有冒犯之意,在此跟您赔个不是,二娘大人有大量,绕我们两个这一回。”
李理连道两声不敢当,不深究她话里的弯弯绕绕,横竖今日见一回,往后再无瓜葛。无心与其纠缠,不过是养在府里的闺阁小姐,还是有颗争强好胜的心罢了。
柳轻颜暗地里悄悄打量李理的神色,见她面上波澜不惊,不卑不亢,忍不住笑出声来,抬手饮了一口,对许玉道:“这果子酒甚好,也只有在许府能喝上这般纯酿。”
许玉道:“柳小姐觉着好,待席散,定叫府里人跟搬去两坛,饮完再来取就是。”
柳轻颜道:“许府素来是大气的,小女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