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儿点点头,看着李理,眼神充满疑惑。
李理继续道:“这不就行了,照安平兄速度,肯定能及时赶到,你不要忧心这个,何况还有梁大婶在,你看她方才还掉了眼泪,肯定会把翠儿姐姐照顾好。”
桃儿这才放下心,点了点头。
李理在梁大婶门前四处走走,帮她阖上大门,看门前的一颗老柳树。
隔着帷帽看不真切,索性把帽子摘下来,站到树下,认认真真再看。
冬日已过,柳树也抽了嫩芽,再过一月,便能看到浓荫一片。
想到此,心里一片暖意,嘴角也弯了起来。
正看得入迷,突然听到桃儿的声音。
“三哥儿!”
李理紧了紧手里拿着的帷帽,笑容僵在脸上,缓缓转过头。
见一古朴典雅的马车停在路边,马车旁站着的正是那日上京同行的来福。
往马车上看,一只修长的手攥着帘子掀起,手上青筋随着力道浮现,无形中增加一丝力量感。
“叫她上来!”
里头说话的人声音清朗,音调不大,短短几个字却还是听出一丝不耐烦。
李理正了身,来福果然上前,笑着张脸,开口道:“李家二娘,我们少爷请您上去,您行个方便。”
来福说完弯腰手上做了个请的姿势。
“我在此处还有人要等,可是三少爷有什么事儿要问我,不如就在此处说吧。”李理双手放在身前,对来福说如此。
此时与许知相遇,实属意料之外。虽说袁氏在老太太面前禁了她的足,她倒也不认为这许家三少爷愿意管她的闲事儿,因此,心里并不害怕。
但他此时叫她上去他的马车,她还真怕他是个护短的主儿,要为自己妹妹出气,要是上了他的车,才真是无路可退。
不料里头的人开口道:“那位孕妇,可是这户人家的。”
李理闻言一愣:“三公子可是见着她们了?”
里头的人不说话,来福继续比着个请的姿势。
李理转身拍了拍桃儿的手,眼神示意桃儿在此处等她,提了裙摆,往马车上去。
桃儿不明所以,张开口要问,就听来福道:“桃儿姐姐不要担心,这马车是往府上走的。我家少爷就是闲得慌,找你家娘子说说话。”
说罢坐到马车外面,马车慢悠悠走起来,留桃儿一个人在路边。
她二娘怎么随便上了一个公子的马车,孤男寡女,怎么说也不好,就算是互称哥哥妹妹也不成,
她二娘心也太大了,还把她一个人丢下。
桃儿吸了吸鼻子,托着腮,蹲在地上等。
桃儿吸着鼻子,托着腮,蹲在地上等,心里却有些焦急。两眼瞧着不宽不窄的路道,渴望进入眼帘的褴褛青衫之中,混入安平的马车,带来好消息。
李理上了许知的马车,入帘来,就见许知脑袋微低,双手合抱在胸前,半阖着眼,浅绿色的衣袍坠着银丝金线的暗纹,若不是掀帘子时有光进来,李理也不会注意到。
明明是闭着眼睛,本看不出什么情绪来,可李理总是觉着他阖上的眼隐约带着笑意,就像平日里笑的一样,只是又多了些疏离。
他不说话,李理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坐到旁边的软塌上,坐上去,才注意到他的轿子看上去典雅简朴,实则仔细看,使的木料,细刻的云纹,再是桌上的茶器,哪个不是稀罕货?
哪点都是精心设计的,大抵他这个人,也是精心设计出来的。
李理抬眼看着他,首先开口道:“没成想会在这里碰见三哥儿,也是巧事,劳烦您送我一程。我听三哥儿方才所言,是瞧见了一位孕妇。实不相瞒,在你来之前,我的马车夫确实接了一位孕妇到医馆去,也确实是我方才所在门户的人家,大抵就是您说的哪位,三哥儿可是瞧见了那位姐姐?她现在可好?怎么耽搁了这样久?”
李理和桃儿在梁大婶子门前等了许久,不见安平回来,说不焦急是假的,况且她也不大清楚生孩子得花多长时间,好像是有进去就出来的,也有生一夜的,还有没生出来死了的。
翠儿姐姐是哪一种?
此时可算有个人知道情况,且就在自己眼前,哪有不问的道理,一溜烟儿说了一串,等着面前的人答。
面前的人先是轻笑一声,才舍得把眸子打开,一点一点慢慢往李理身上瞧,仿佛施舍一般。
“我到不知李家二小姐原来也是个会说的,你一下问我这样多,我听了后面的,前面的如何记住。不晓得的,还以为我是你的探子能呢。”
他知道她说这么多,来来回回不过是那位孕妇平安否,他是读书人,没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但她三言两语也不至于记不住。
不知怎的,刚张开嘴,吐出的话就是这般,他也有些惊心,仿佛为难她自己就能得到什么好处。转而又觉得没什么,他平日对谁都说几句玩笑话,怎么对她说不得?
李理低头一笑:“是我唐突了三哥儿,我只是想问,你瞧见的那位姐姐,她可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