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住了脚步,静静等待身后的人赶上,李理见他停下,赶紧跟上去。
他发觉声旁的人微微喘着气,故意把灯笼往她脸庞举,果然见她两腮泛红,双眼隐隐含着水渍,顿感内心有一种怪异的满足感,他对自己的感受有一瞬惊讶,很快又恢复原状。
他扬着声调缓慢开口道:“不如灯笼你挑,我走在你身后吧。”
李理也觉得这样稳妥些,点了点头,接过灯笼走在前头。
身后的人问:“你可识路?”
李理认真道:“识得!”
于是再没了声响,一路无话,只有两人脚步踩在石砖上的声音。
直到经过一座假山时,除却两人微不可查的呼吸声,似乎还多了些别人的呼吸声,那声音十分急促,李理原先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是越靠近假山,那声响就越大。
她越听心里越好奇,也越害怕,未知使人兴奋。
她故意放缓了步调,扭头对着许知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作势要往里瞧。
许知如何没有听见这奇怪的声响,本来就颇不耐烦,现在愈加难受,俊眉拧在一处,唇角绷直,双手抱胸。
现在看见面前的少女竟然停下脚步,提醒她不要出声,甚至她还要进去窥探一番,他真是要被气笑了。
一眨眼的功夫,面前的少女就轻手轻脚的往假山后面走起,许知大惊!
下意识伸手拽她的领子,又怕突然出手惊吓到她进而惊吓到假山后的人,因此眼疾手快得又捂住了李理的嘴巴。
因是下意识的反应,许知没有控制好力道,李理直接被摔到了他的怀里,背后瞬间传来陌生的触感,她的背片刻间紧贴着他的胸口,冷冽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夹杂着些许檀木的香气。
李理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噤了声,心脏扑通扑通快速跳动着,她也不敢乱动,身后仿佛贴着火炉,隔着衣衫,传来温热,隔绝了夜里的寒风。
假山后面的声响越发清晰急促,李理面上又是一红,她心下一惊,大概晓得是怎么回事了,对自己鲁莽的行为后悔莫及。
她微微缓过神来,不敢再动弹,等待着身后人的指示。
许知也被自己本能的反应吓了一跳,手心还紧紧贴着她的唇,触感十分绵软,对他而言却是烫手的山芋。
少女呼出的热气打在他的手背上,他又紧了紧手指,而后把唇靠近李理耳边,一字一句小声道:
“别叫,我就松开!”
因他开口说话,温热的气息吹向李理的耳朵,她忍不住身子发抖,而后迅速连连点头,身后的人注意到她的动作,才把手拿开,往后退了一步。
四周的寒风顿时又吹向李理,她忍不住战栗。
对于这意料之外的事情,两人都有些尴尬。一如既往当做没有发生过,她提着灯笼快步往前走。
身后的人也十分默契,除却亦步亦趋的脚步声,黑夜又重归寂静。
许知在后头思索着眼前少女的行径,从初见时她浑身是血,明明伤了人却还能十分冷静的辩解,再是到许府,无时无刻刻意底下的头和悄无声息的距离感。
不说其他暂未搞清楚的事,单是她今晚的行为,若是今日还有旁人在场,她大概又要去别人府上借住了,俗言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暗中觉得还是可以保持距离为好。
穿过花园小径,清润的音调再次响起,有些漫不经心:“此处距离李二娘的住处应当不远,我便不再相送,告辞!”
声音还未落下,转身就不见了影踪,李理咽下了口中道谢的话。
李理长长呼出一口气,双手紧了紧手中的灯柄,今日真可谓不幸,早知道会遇见许知她也不会往外跑了,又怪自己贪睡,如果没睡着,大概不会有今晚的尴尬。
她的脚尖循着灯笼照出的淡黄色光圈一步一步静静往前走,转角处突然起了风,风声呼呼大作。
“吱呀——”
非自然的声音响起,李理顿足,瞬间提高警惕,目光落在发声的地方。
“吱呀——”
“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