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玉自听见丫鬟说李理来了就十分开心,此时嘴角也依旧上扬,满脸喜悦。在门外见了李理刻意克制道:“二娘,叫你在外头就等了!”
“没有的事,我才刚到,告诉了丫鬟你就出来了!”李理见李大姐也在,“端姐姐也在,正好我带了基本书,咱们可以在一起读!”
李端看向桃儿手中的竹筐,里头果然放着几本书,遗憾道:“这时间真是赶得不巧了,我在三妹妹这坐了大约有一上午了,现下实在该走,改日有机会咱们姊妹再一块儿读书写字可好?”
又对着许玉道:“你快带着二娘进屋去吧,别都站在外头风口处吹风,小心又病了去。”
两人目送李端的身影渐渐远去。
许玉双手握着李理的手道:“二娘,你可算来了。”
许玉体弱多病,如今天气还冷,怕在外头着了冷气,家里人都劝她呆在房里,少出门。她性子温吞,也不大好动,且还要喜服要绣,也长久呆在房中。
虽说不时有人来找她说说闲话儿打发时间,但大都是说几句场面话,长时间无人交心,难免寂寞。
前两日出去打一回秋千,遇到一位知心人儿,心中十分期盼,李理此次前来,她尤其欣喜。
李理道:“四妹妹,我晓得你喜欢看些话本子,因买了些送给你,不知你看过没有?”
许玉微微睁大眼睛,惊喜道:“话本子!我近日无聊,原先还想着叫萍儿上外头偷偷给我带两本呢,没想到二娘你就给我送来了!”
伸手就要去接桃儿手里的竹筐,“奴婢拿着就成,四小姐先不要急!”桃儿急声道。
许玉是小姐,哪里能叫她亲自提篮子,她身子又娇弱,平日有些风都避着,哪里敢叫她拿。
许玉羞笑道:“小丫头,你也打趣儿我!”三人乐呵呵一回。
招呼着二人进了屋儿,屋里倒是宽敞,并不奢华,除却一些屋里常摆的物件儿,显得有些空荡荡,冷凄凄。若非早知身份,仿佛这许玉也同李理一样,是来府上借住的亲戚。
往左进了屏风里面,见各色绣喜服的东西摆了一屋子,才显得有些生气。
许玉忙把床上才动工不久的喜服往里挪挪,有拿锦被往上头遮,嘴里羞怯道:“上午端姐姐教我绣花儿,还未来得及收拾,二娘你莫闲乱。”
李理打趣道:“我闲什么乱,你怎么还往里藏,快拿出来叫我看看!”
许玉抱着喜服往床里侧躲,嘴里道:“没什么啦!二娘你不要打趣我!”
李理假装没听见,撸起袖子,泛着粉的手指来回摩擦,杏眼眯起,嘴角上扬,八卦道:“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东西,还不速速双手奉上!”
一时就来到床前,逮到许玉就挠她痒痒,许玉抱着喜服就不松手,被李理挠得来回打滚,一时间屋里充满了欢快的笑声。
许玉趴在床上,咯吱吱地喘着气笑,眉眼弯成月牙,笑声间隙嘴里断续求饶:“哈哈好二娘……饶了我吧!哈哈……”
李理手下刻意控制着力道,听出她笑声里有几分劳累,停了手,虚张声势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既然求饶,我就大人有大量,饶你一回。”
许玉笑道:“好!好!多谢二娘绕我,我给你看。”
许玉羞怯地将怀里的喜服拿出来,脸颊两侧泛着红晕。
又小声道:“现时还不过是块儿红布!”
李理接过,仔细瞧着上头的花纹。她小时候在李府也跟着府上的婆婆学过刺绣,可她小时候生性好动,屁股坐不住板凳,刚坐下,手里的针还未穿上线,就左顾右看,心不在焉起来。
因此她学了几月还是绣得七扭八歪,不仅把鸳鸯绣成鸭子,还因时常把手指戳破,各色的花儿也都染成了红色。
教她的婆婆气性极差,见她学过几月绣得还这样差,时不时嘴里也语出嘲讽,李理先时还假装不在意,也晓得自己本就学得不好,婆婆骂她她听着就是 。
可谁知,往后课上,这婆婆不仅不好好教刺绣,只叫李理自己随便绣些,自己倒好,坐在屋里又吃又喝,每次过来都把屋里的糕点一扫而空,李理还看见她把糕点往自己袖子里倒。
她那时小,只觉得这婆婆可怜,自己帮她保密,还刻意在这婆婆来前,吩咐丫鬟在桌上多摆两盘她觉得好吃的糕点。
直到有一日,丫鬟在给她梳妆时,发现她的簪子少了好些,暗自调查,竟然是这教绣活儿的婆婆偷走的!丫鬟把这事告诉了李大夫人,李大夫人雷厉风行,说一不二,当即带了人去搜着婆婆的住处,果然搜出些簪子,正是李理的。
这婆子被抓时只说是李理赏她的,是大夫人冤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