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刻的思索,使她没有注意到拱桥上隔空望来的目光,那眸子依旧慵懒,盯着就忘了松开……
李理与许玉两个上了桥,见了桥上站着的一对儿璧人,往前迎过去,打了照面,相互道了礼。
李理见许知直往自己身前来,心下大惊,还以为刚才的事被他瞧见,有些心里有些忐忑不安,怕他当众盘问,想躲避他的视线,避免与他交谈。
虽说有恩,但也确实被此人摆了一道,就故意作羞态把头低着。
许知早就看见她穿一身紫色,与自己三妹如此相像,两人又挽着手。她倒是有眼力劲儿,挑了个软性子的使,到底还是想在许府捞些好处,这种种本不与他相干,可还是不自控地抬脚向前。
像是有意要捉弄她,悠悠展开手里的纸扇,微微俯首道:“原来是李家的二娘子也在此处,我在远处看,还以为又多了位亲妹妹。”
话罢抬眸,才见眼前女子汗染乌鬓,桃腮上浮着一层绒毛,一节玉颈像沁了水掩入衣领里。许知呼吸不由滞了滞,血管里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也停止了流淌,察觉后又迅速恢复一张笑脸。
李理见他语出调笑,明里像亲近之言,实则是讥讽她攀炎附势,觉得她亲近自己三妹妹别有目的。旁人听不出来,她能听出来,是专门说给她听的。
因抬眼笑道:“可不?我初次见三哥儿也以为是我亲哥哥哩。不仅远看像,近看更像哩!远看着霁月清风,近看也是一表人才呢!”
李端以帕掩嘴笑着说:“不成想李二娘一张小嘴也这样巧!”
李理道:“端姐姐不要打趣我,我是实话实说。”
说得几人都掩嘴笑,独许洁不笑,又是那张娇蛮的脸,撇着嘴看李理。
又迈着步子过来拉许知的衣袖,撒娇道:“三哥哥,我话还没说完哩!你不是说带我和端儿姐姐一起出去玩?”
许知悄无声息的将手抽了回去,作个大哥哥样儿,温柔地对许洁道:“哥哥没忘呢!”
又扭头对许玉和李理道:“三妹妹晌午要做秀活儿,想必不得闲,李二娘可得闲?是否要同去?”
许洁听到此句,立时要生起气来,双眼紧紧瞪着李理。
李理发觉到她的目光,尴尬地连连摆着双手,歉意道:“袁姨要使我哩,恐怕要辜负三哥哥的一片美意了。”
心里想,她才不要去,本就与她不想干的事。只是这许洁方才还一脸狂妄自大,这时莫不是成了个傻的,许知和李端分明是去约会,真是没有眼力劲儿,又隐约想起有一句话说命好的都是傻的,本来还不理解,现下深以为然。
听此,许知收了扇子,微微点头道:“那做哥哥的就不再相送。”
又向许玉道:“三妹妹快回吧,吹坏了身子不知又要尝多少药。”
李端也说:“听你三哥哥的话,先回去吧。”
又对李理说:“还劳烦二娘送一送三妹妹,她身子骨弱些。”
李理点头道:“还是端姐姐想的周到。”
许玉也俯身轻轻点头。
两人站在桥上目送她们离开 见三个人影远去,收回视线。
桥下的残荷映在眼里,细细的杆茎被顶部蜷缩的叶片坠断了腰,乌压压的一片,以水做镜,又折出一片枯枝残叶来。
李理眸下一瞬凄然,顿了顿,转了眼看许三姐,对她说:“咱们一道走吧。”
许三姐轻笑着伸着玉指去挽李理的手臂,轻声嗯了下。
两人并肩走在前头,桃儿和萍儿走在后头,因这二人都不是受管束的,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谈论起来。
不一会儿,将许玉送回她院里,许玉偏要留李理一起吃午饭,李理称下午还有事,不便相陪,许玉才作罢。两人有约了时间,让李理得闲就来找她一起玩耍,李理应下,二人到了别。
一路上,李理往侧门走,吩咐桃儿去袁氏院里取她的帷帽,在侧门等着她,她们要到东街去看看情况,桃儿应下。
李理一路上留心观察,见四周无人才放心往外走,有心避开人眼,省得节外生枝。
出了侧门,早有一辆马车在外头等着,李理坐了进去,在马车内等着桃儿。
李理微微掀了窗帘子,漏一个小缝隙,偷偷往外面瞅着,外面侧门出入的都是许府里的小厮,有一辆木车拉着各色蔬菜,几个婆子边说着话边把各种菜分类。
马车微响一声,转头看是桃儿上了车来,手上拿着帷帽。
桃儿道:“二娘,帷帽拿来了。”
李理道:“好,咱们去东街。”
桃儿立马吩咐外头的车夫往东街赶,隔着帘子隐约挺好车夫挥鞭打马的声响,随后马车跟着摇摇晃晃前进起来。
李理双目微闭,食指指尖轻轻摩擦着下唇,脑海里思索着今日要完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