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单先看到了章琴,笑容满面地打了个招呼,视线挪到周潋脸上,眼神中有惊讶:“这位是……”
“周潋。好久不见。”从小跟着唐盈,算是耳濡目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只要周潋想,他可以很快融入进去。
陈单对他非常有印象,可以说当年那届学生都不会忘记这个名字,跌宕起伏如同过山车一样的人生历程,看现在的精气神显然过得不错。
他聊了两句近况,便让周潋和章琴进去,他还要在外面等人。
聚会不单单是聚会,不同的环境赋予它不同的性质和目的。受欢迎的不一定是曾经学习最好的,但长得好看和有钱是无往不利的通行证。
林林总总能来的人有三十多个,先来的人在沙发休息区等待,与人闲聊攀扯。像周潋这样毕业后一点没联系的是少数,大部分人多少都能找到聊天的人。
章琴也被当年一些要好的女生拉走说话了,周潋刚一进去就感受到了无数视线,或明目张胆或暗搓搓,他不想被打扰,干脆找了个角落,登录忠义门APP查看国外派遣队的第二篇万字报告。
这份报告主要针对堕灵组织以及国外形式,毕竟是他们邀请援助,中洲要求数据搜集作为战略辅助,他们只能捏着鼻子忍下屈辱。
恶臭势力堕落的不在少数,除了这次被解决掉的,剩下的也在蠢蠢欲动。
对比之下,中洲算是非常和平安稳的国家了。
身边忽然走来一个女人,穿着长裙,并不夸张,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水味,笑嘻嘻地朝周潋打了个招呼。
他顺势收起手机,同女人聊了起来。
女大十八变。周潋的记忆力算得上出色,男同学还没有变成大腹便便的肥胖中年油腻男,因此尚且认得出,但女生们说脱胎换骨也不为过,各有各的风格。
女人说她叫王雨笙,周潋点了点头,从记忆库里扒出来零碎的印象。
“不愧是当年的无冕校草,谁懂一群平平无奇的男猿里突然冒出个男明星的感觉啊!”
王雨笙性格活泼,先是大力夸赞了一番,还没等周潋反夸回去,她话音一百八十转:“谈恋爱了吗?没谈的话我们试试?”
周潋试图证明高总只是个例:“我有孩子,上幼儿园了。”
王雨笙没忍住卧槽了,确认周潋没有开玩笑的意思,那点小心思瞬间偃旗息鼓,这年头帅哥都有主了,她叹了口气:“英年早娃?真没看出来。今天像我这样失望的姑娘可以组团了。”
王雨笙很快把话题转移到当初的高中生活上,她看得出周潋对他们印象不深,于是将周围在场几人的趣事说了一遍。周潋当初两耳不闻圣贤书,一心只与周公棋,但高中生每天被繁重的课业压制,最喜欢聊窗外事,周潋课间半梦半醒时听过两嘴,苦于不记得正主的脸。
现在有人帮他梳理,周潋虚心倾听,将人脸和八卦都对上了。
聊得正热闹,忽然从门口传来一阵喧哗声。他们循声望去,只见几个人笑拥在一起,被围在中间的男人看起来金碧辉煌。
是真的金碧辉煌。
豹纹的皮草,酒红色的衬衫,黑金色的领带,手指上戴了个粗大的金戒指,一众尚且清瘦没有发福的年轻人里,他的腰围十分可观。一整个暴发户的形象,浑身上下就差没直接写“我有钱”三个大字。
一方面是吵嚷,一方面是另类,不少人浑身一震。
王雨笙愣了一下,嘀咕“这人怎么来了”,一边要给周潋介绍。
“迟子晟。”周潋扫了一眼便垂下眼皮,完全没有凑上去的意思,“我认得。”
这是他高中生活中为数不多记得请的人。
女性敏锐且善于细品,王雨笙有点想畅所欲言,但社交场合切忌过早表露喜恶,犹豫了一会儿低声道:“我记得群里没有他,不知道谁把他拉过来了。”
迟子晟春风得意,在人群的簇拥下有些得意忘形,拍了拍身旁白裙女人的肩,扬起下巴:“叫嫂子。”
这是到现在为止第一个带家属的人,一些刚和迟子晟生出兄弟情义的男人一呼百应,比狗还听话。
“嫂子好!”
“嫂子是哪里人啊,长这么漂亮,我也去找一个!”
“嫂子和迟哥什么时候谈上的?”
奉承话听得人飘飘欲仙,白裙女人笑得腼腆,朝迟子晟身后躲去。男人最吃这套,迟子晟立刻为衣服插手足两刀,故意板起脸:“把你嫂子吓走了谁赔我啊?”
顿时又哄堂大笑。
王雨笙皱眉吐槽:“真吵。”
这时候没人关心迟子晟究竟在不在群里,有人眼尖在原地略微踌躇,最终选择稍微凑近了点,但薄薄的面皮暂时还撑不起更近的重量,止步于此。
周潋不喜欢迟子晟,确切的来说是厌恶,王雨笙说吵闹的时候,他在心里抚手称赞。
班上没几个认识的人,他本来想厚着脸皮找章琴坐她旁边,但转头一看她身边已经有女生落座了,王雨笙也被相熟的小姐妹拉走,一时无奈,干脆随便找了个左右没人的位置,到时候碰上谁全看运气。
幸好,迟子晟在另外一桌坐下了,他身旁的白裙美女也是,服务员临时加了张椅子和餐具。
有两个女生想坐在一起,周潋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旁边刚好挨着陈单。
迟子晟莫名成了聚会流程的引导者,嘴里三两句不离白驹过隙时光如梭,开场白说了十分钟,中心思想无非是大家能聚在一起都是缘分,今晚不醉不归。
周潋听得头发昏,暗道高考作文刻入DNA也不是件好事。
底下有捧场的人,迟子晟说得更起劲。眼看还要说很久,陈单起身给大家倒酒,有个踏上学医不归路的女同学说第二天还要值班,所以就不喝酒了。陈单理解地笑了笑,给她换了饮料。
轮到周潋时,他虚掩酒杯,笑道:“我也不喝。”
他们这桌不喝酒的人挺多,但都是女生,陈单场面性地劝了劝:“明天是周日,少喝一点没关系的。”
不想显得太过异类,周潋收回了手:“就喝半杯吧,我女儿不喜欢酒味,喝多了她会生气的。”
闻言陈单倒酒的手一抖,杯中只有浅浅一层:“……啊,那行,那行。”
周潋注意到他刚刚看了眼桌上的某个女生。
女生留着微卷长发,没有过分打扮,穿着利落的牛仔裙。尽管穿衣打扮和气质完全不同,但不得不承认——
她和迟子晟带来的女人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