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相比什么爱情不爱情,白素弦更担心的是,父母又开始作妖了,新学期刚开始,父母竟然不给她出学费,说是家里没钱供她念书了。
她首先想到的是,这是父母骗她交出那个手机的新手段。
和家里拉扯了几日后,她妥协,交出了手机:“把它拿去卖了吧,我保管得很好,很仔细,九成新。”又说,“卖了后,就能给我交学费了是不?”
家里压根就没想到手机那茬,但多笔钱何乐而不为,于是口头答应得好好的,依然不给她交学费,弄得老师和她都很尴尬。
校长看不下去了,不想放过这个优秀的苗子,专门家访,说她愿意帮家里把学费出了,父母还是不同意,商量着商量着吵起来了,父母没念过多少书,说话特别糙,特别难听,把校长气得恨不得想打人,白素弦拦在中间,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消失。
她顿时明白了,不是钱的问题,就是父母不知发了什么疯,铁了心不让她继续念了。
学校里的好姐妹说:“要不我们发动一个捐款,给你捐钱吧。”
白素弦:“别,多谢好意,但我丢不起这个人。”
她也怕受人恩惠挟持,司无涯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他上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就是凑了几家亲戚的,欠了这样一个人情,这辈子都无法安生,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一句“当年你上大学的钱还是我给你凑的呢”,就把人架了起来。
越是小地方越是人情社会,越是爱拿人情挟持,不分是非,不讲道理,更不会一码归一码,这里都喜欢把所有事都搅和在一起说,越糊涂账越好。
她突然懂了他那句“我不想过这样的人生”,不是冲她来的,是冲这个地方。
心里越发一酸。
之后,父母又在她上学的时候闹过两次,逼学校交人。老师们焦头烂额,学生们笑嘻嘻凑热闹看笑话,笑话她“好可怜,她家里人真愚昧”,于是,白素弦迅速主动退了学。
家里给她在镇上找了份服务员的工作,说是舍不得她独自去外省闯荡,镇上能常见到,不怕她被人欺负,她只觉得厌烦,主动要去外省,去贝京,那里有她想象中的梦。
当然,她对家里说的是“贝京大城市,工资高,随随便便就有五千块,比这里好多了”,家里一听,顿时点头,立刻给她买了去贝京火车票,又问:“你在贝京那个,送你手机的男娃子,你去找他吗?趁你现在年轻漂亮,就牢牢看住他。”
开什么玩笑?白素弦很恼火,她失约了,说好要还他的手机被卖了,说好要在QH大学相见她辍学了,她还有什么脸去见他?
出发前一晚,她哭了又哭,颤抖着发出那句“对不起”后,就拉黑了向天,注销了账号。
向天第二天早上看到消息,立刻回过去,但被拉黑了,手机已经成了空号,WX注销了,经过多方打听,联系到了她原来的班主任,老师告诉他,她辍学打工去了。
“什么?”向天很为她可惜,“我可以资助她上学,帮她交学习所需的一切费用!”
“这个我们都找过她家里劝过了,可人家里不听,说女娃娃读大学没用,越读越叛逆,还是去赚钱好,我们也没有办法。”
“能把他们父母的联系方式告诉我吗?她家地址在哪里?我亲自和他们联系。”
“这位同学,我觉得你管得有点过宽了。”
那边挂了电话,再打过去,老师的语气都不耐烦了:“同学,这涉及到别人隐私和安全,我懂你的心情,但希望你不要越界。”
他只好作罢,派人去那个学校里找人问,奈何也只得到她去打工的消息,具体去哪里打工了,连她弟弟也说不清。
“哪儿钱赚得多,她就去哪儿,我姐很聪明,人又好看,不会吃苦的。”弟弟一脸天真。
一个十六七岁小姑娘,高三没念几天就辍学了,模样又好看,孤身一人去打工,家里竟然一点都不担心?他只觉得愤怒。
*
来到贝京后,白素弦开始马不停蹄打工,忙得和陀螺一样,好让忙碌忘掉内心的悲伤。她做过各种各样的工作,餐厅服务员、超市收银员、服装店销售、酒店前台,有时一些商店开业需要找一些漂亮小姑娘当啦啦队或者跳跳舞,她也乐于加入。
她形象好,气质佳,走在路上常遇到星探,但她觉得那些描述太虚幻缥缈了,什么明星、歌星、网红的,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每次都迅速果断拒绝了。
她从来不信天上掉馅饼,或者好运突然眷顾了她,一起打工的朋友笑着打趣她说“你看那个XX选秀没有,那个杨XX也是贫民女孩,靠着选秀改变了命运,你也可以试试啊”,白素弦顿时摆手拒绝,说“我对娱乐圈不感兴趣”。
“感不感兴趣的放一边,都是为了赚钱啊,”朋友继续道,“娱乐圈赚钱可多,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每天都有人想挤破了头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