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小姐受伤了？我马上叫医生！”

“不用。”阮会语制止了他，“小伤，包扎一下就行。”

工作人员连忙点头，派人去拿医药箱，但很快那人就跑了回来，脸色难看：“船上没有破伤风疫苗。”

陆重昭：“靠岸。”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陆少，这……”

“我说，靠岸。”陆重昭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现在。”

“您先等等，我去请示一声。”工作人员不敢再说什么，连忙去安排。

游艇开始调转方向，往岸边驶去。

阮会语站在甲板上，看着越来越近的码头，周围都是疑惑的声音，她有些不太自在。

让靠岸的是陆重昭，你们要怨就怨他。

而此刻，让靠岸的“罪魁祸首”正站在她旁边，看着她从指间滴落的血皱眉。

那个陈小少爷则被工作人员带到一边，知道自己犯错，他低着头不语，但认错态度并没有多端正，因为眼睛还时不时往陆重昭身上瞥。

码头上，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车旁站着两个人，一个中年女人，一个中年男人。

游艇靠岸，工作人员放下舷梯，陆重昭拉着阮会语往下走，那个少年被工作人员带着跟在后面，他刚踏上码头，中年女人就冲了过来。

“小曦！”她一把抱住少年，声音里带着哭腔，“你说你，偷偷跟着你姐上来就算了，还差点没命！简直吓死妈妈了！”

少年低着头，小声说：“我就是想来看看……”

“看什么看？你知道这多危险吗？”女人哭着说，“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妈妈怎么办？”

这时，忽然响起了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小曦！”陈月筠跑到少年面前，上下打量着他，“你没事吧？伤到哪儿了没有？”

少年低着头，小声说：“姐，我没事……”

陈月筠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你知道我刚才听说你掉海里的时候有多害怕吗？”

少年没说话。

陈母松开少年，转头看向陈月筠，眼眶还红着：“多亏了陆少，要不是他让人靠岸，小曦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她说着，目光落在陆重昭身上，脸上挤出笑，拉着陈月筠走过去。

“陆少，今天真是太感谢您了。”陈母笑着说，语气里带着点讨好的意味，“小曦这孩子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

陆重昭看着她，语气淡淡的：“你们要谢的另有其人。”

陈母愣了一下。

陆重昭侧过身，露出站在他身后的阮会语。

月光下，她的手臂还在流血，那道伤口触目惊心。

陈母的目光落在阮会语身上，脸上的笑容顿了顿。

这不就是女儿说的那个替身吗？长得确实像月筠，但也就是个替身罢了。

陈母的笑容淡了几分，但还是开口道：“那……谢谢这位小姐了。”

语气敷衍，眼神甚至没在阮会语脸上多停留一秒。

说完后她立刻转向陆重昭，笑容又堆了起来：“陆少，那我们就先带小曦回去了，这孩子受了惊吓，得赶紧回去休息。改日一定登门道谢！”

陈母拉着陈月筠和少年往车那边走。

阮会语站在旁边看着，手臂还在流血，但好像感觉不到疼了，因为她的目光，乃至整个注意力都落在了车边的中年男人身上。

月光下，那张脸清晰可见。

她见过这张脸，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女人的相册里，在无数个深夜的梦里。

女孩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阮会语？”陆重昭察觉到她的异常，低头看她，“怎么了？”

她没回答，她只是一动不动盯着那个男人，死死盯着那张脸。

男人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他的表情出现了片刻僵硬，但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陆重昭。”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陆重昭皱眉：“怎么了？”

阮会语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下来，她问：“那个男人，是谁？”

陆重昭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语气平淡地回答：“他？陈月筠的父亲，孙德茂。”

阮会语愣住了。

陈月筠的父亲，孙德茂，那个抛弃了阮萍的男人。

原来他在这里，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儿女。

阮会语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男人上了车，关上车门，没有再看她一眼。

车灯亮起，驶入夜色，消失在街道尽头。

陆重昭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你哪里不舒服？看起来不太对劲。”

月光下，她的脸白得像纸。

“没事。”她嘴角扯起了一抹淡淡的笑，“走吧，去医院。”

她迈步往前走，月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