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正在输入中……
他于是补充道:【非必要不能拒绝我。】
这句话刚发过去,那边干脆回复:【好。】
就一个字。
陆重昭看着那个“好”字,嘴角微微上扬。
……
下午阳光正好,一辆黑色的宾利飞驰从医院停车场驶入主干道,V8发动机的低沉轰鸣被车身隔绝得几乎听不见,只有轻微的胎噪传入车内。
刚在医院门口被接上车的阮会语坐在副驾驶,驾驶座上的陆重昭单手握着方向盘,目光扫过后视镜,并入车流。
过了大概四十分钟,道路两侧出现密植的香樟,遮天蔽日。
他们要去的这个射击俱乐部是民国时期某位买办的私邸改建的,法式风格,墙面爬满了爬山虎,红色的瓦在阳光下泛着光。
到达目的地后陆重昭把钥匙扔给门童,带着阮会语往里走。
她今天穿一件黑色卫衣,头发扎成马尾,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在这种地方反而显出一种奇异的从容。
大厅的接待经理迎上来,西装挺括,笑容恰到好处:“陆少,您订的VIP靶场准备好了。”
他说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而后引路。
三人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木门,经理推开,眼前出现一个独立的靶场。
一百平米左右,层高极高,隔音材料覆盖四壁,远处的靶位一字排开,最远的距离五十米。
空气中有一点淡淡的硝烟味,阮会语站在门口,看着那一排整齐的枪械,眼底闪过一丝光亮。
“喜欢?”他问。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跟着他走到摆放整齐的枪支前,没有上手,只是看着。
“很久以前村里有个老头,他会背着猎枪上山打猎。每次从我家门口过,我就放下手上的东西一直盯着他。”阮会语很少主动提起某个话题,所以陆重昭并没有出言打断她,而是静静地听她讲述,“他见我这样子就拿枪逗我,问我敢不敢摸。我说敢,他就笑,说我长大了是个厉害角色。”
“后来呢?”
“后来他死了。”阮会语收回目光。
陆重昭愣了愣,拿起手边的P226,推出弹匣检查了一下,又推回去,“想试试吗?”
看见她点头,陆重昭带她带好护具,讲清楚安全注意事项后开始实物讲解:“这是握把,扳机,保险。打开保险,瞄准,然后扣扳机。”
他的动作很快,一气呵成。
砰——
子弹正中靶心。
声音在密闭空间里炸开,又迅速被墙壁吸收。阮会语看着那个弹孔,眼睛又亮了一下。
“你来。”他于是把枪递给她,她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动作不标准,不过很稳。
打开保险,举起,瞄准。
“手太僵。”陆重昭走到她身后,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小臂往下压了压,“放松。”两个人站得很近,近到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味,和硝烟混在一起竟然意外和谐。
“瞄准的时候,用准星对准靶心。”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三点一线。”
阮会语定了定神,眯起眼睛。
陆重昭下令:“扣扳机。”
砰——
七环。
阮会语看着那个弹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陆重昭第一次看见她这样笑,不是礼貌,不是客气,是真的开心,眉眼都弯起来。
“第一次打,不错。”他说。
她转头看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眼睛有多亮:“真的?”
“嗯。”
阮会语很聪明,很多时候都是一点就通,接下来一个小时她越打越顺,陆重昭则靠在旁边的桌子上,静静看着她发挥。
不得不说,林樟有些时候还真挺会出主意。看着她越来越熟练的换弹动作,越来越稳的端枪姿势,还有比平时更亮更有神的眼睛,陆重昭不由得感慨。
“你确定第一次玩这个?”他趁着间隙开口询问。
这句话对阮会语来说简直就是偌大的赞扬,她放下枪,微微昂起头,很是骄傲:“当然。”
“这么厉害。”他看着她,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柔软。
阮会语整个人沉浸在接触新鲜事物的激动之中,完全没注意到对方试图营造暧昧气氛,她挑眉:“那是自然,而且我会的东西还很多,打水漂,扔石子,爬树,翻墙,打架,还有怎么在被人追的时候跑得最快。”
“对了,忘记了最厉害的,”她拍了拍脑袋,像是在责备自己竟然连这都能忘,“我还可以表演杂技,像什么胸口碎大石、钢筋绕颈这些都能做。”
她这番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了对方震惊的眼神。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放下枪活动了一下手腕。
陆重昭:“总算累了?”
“有一点。”阮会语走到休息区,在沙发上坐下。
中间是一张大理石茶几,上面摆着矿泉水和干净的毛巾。陆重昭跟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将水递给她。
“今天开心?”他问。
她想了想:“还行。”
但这次陆重昭没觉得这回答堵心,因为她眼里的光还没散,嘴角还噙着笑意。
男人趁热打铁:“那我们下次还来。”
一边是美好的独处时间,一边是让她兴奋的真枪射击,剧烈的挣扎之后,阮会语:“你请客就来。”
陆重昭愣了一下,然后低笑一声:“行。”
休息区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低沉嗡鸣。阳光从高窗照进来,落在阮会语身上,把她半边脸照得发亮。两个人不说话就这么坐着,在此刻竟然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意味。
就在这时,靶场的门被推开,陆重昭以为是林樟和司兼诚估摸着时间差不多进来,却没想来的另有其人。
“重昭?”一道女声从门口传来。
陈月筠站在门口,穿一件白色的针织衫,身后还跟着四五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