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会语不习惯被黏着,尤其对方还是个大爷做派,奈何他是甲方,她再怎么不喜欢也只能接受。
但是,一直盯着就太不礼貌了。
“你今天不是有事吗?怎么还不走?”
陆重昭收回视线,盯着电脑屏幕:“没事了,陪你。”
“不用。”阮会语翻了一页书,笔尖不小心在书上划了一道,“你在这里我分心。”
分心?他转头看她,嘴角微微扬起,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低沉:“分什么心?”
她终于抬头,眼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分心思考怎么样才能让你离开。”
“……”
陆重昭被噎了一下,心里那股憋闷劲又上来了。
她总是这样,不冷不热不近不远,和谁之间都像有一堵透明的墙。
桌上的开了静音的手机屏幕亮起,看见“陈月筠”三个字后陆重昭用余光扫了阮会语一眼,她还是低着头,笔尖在纸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响,似乎根本没注意这边。
他接通,那边传来的不是陈月筠的声音,而是一个陌生女人的嗓音,背景音嘈杂,隐约能听见音乐声和碰杯声。
“请问是陆重昭先生吗?我是‘夜色’酒吧的服务员。陈小姐现在喝醉了,说什么都不肯走,她说不能乱跑要等您来接,您看方便过来一趟吗?”
他沉默了片刻,“知道了,我马上到。”
陆重昭挂断电话,转头看向阮会语:“陈月筠喝醉了,我去接一下她。”
她手上动作顿了顿,“嗯。”
他等了两秒,结果对方并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样子,他深吸一口气拎起包往门口走。
阮会语突然开口,音量不高,但足以让他听见:“要等你吗?”
陆重昭眼底的阴霾散了不少:“当然。”
……
夜色酒吧,VIP包厢。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陈月筠正趴在沙发上,头发散乱,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陆先生,您总算来了。”旁边站着的服务员松了口气,“和陈小姐一起来的朋友都喝醉被带走了,可她说什么都不肯走,我们也不敢硬拉,所以就联系您了。”
“知道了,你下去吧。”陆重昭走过去,在沙发边蹲下,“陈月筠?”
她闻言缓缓睁开眼,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水汽氤氲,视线在他脸色停了几秒,然后眼睛弯了起来:
“昭哥!”她伸出手抓住他的袖子,声音很软,“你来啦。”
“我扶你回去。”他扶她坐起来。
“我不回去,”陈月筠摇头,头发蹭在他手臂上,乱成一团,“我要你在这里陪我。”
陆重昭:“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她仰头看着他,“你以前从来不让我喝多的,我没喝多。”
她继续说,声音有点飘,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第一次喝醉是高中毕业那天,那天晚上我喝了半瓶红酒,晕得站都站不稳,你骂了我一顿,然后背我回家,你不记得了吗?”
他记得,那天她趴在他背上,一路都在唱歌,五音不全,吵得耳朵疼。
“后来每次我喝醉你都来接我。”陈月筠靠在他肩上,眼睛半闭着,“你说我喝醉了特别倔,谁的话都不听,只听你的。所以只要我喝醉,就必须你来接,不能让别人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一点撒娇,一点理所当然。
陆重昭沉默着,没有说话。
“昭哥,”她忽然睁开眼,抬头看他,眼眶有点红,“你变了。”
陆重昭看着她,没说话。
“你以前不会让我一个人喝醉的。”她的声音有点哽咽,“你以前会一直陪着我,不会让我一个人!”
“你喝多了。”他又重复了一遍,“我送你回去,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我不!”她突然提高音量,讲他的袖子抓得更紧,“明天你就不是我的了,只有现在你才是我的。”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别耍小脾气。”陆重昭的声音有些凉,他说的话像一盆冷水,从她头顶直直倒下来,“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
陈月筠瞪大了眼睛,眼角蓄满了泪水,泪水从脸颊两侧滚下来,她有些不可置信,但最终也只是将头靠在了他的肩上,闷闷道:
“那你送我回去吧。”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